【第268章 異鄉與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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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的望鄉發射基地，數據接收室的打印機“哢噠哢噠”地響著。
一張張記錄著太空參數的紙帶從機器裡吐出，像一條不斷延伸的銀灰色長蛇。
李教授戴著老花鏡，手指點在“宇宙射線強度”那一行，抬頭對卡爾教授笑道。
“你看這波動曲線，比咱們在地麵模擬的精準多了，這無線電發報機沒白做，傳輸速率比設計指標還高了15%。”
卡爾教授正看著屏幕上鈦合金球的軌道參數，聞言轉過頭，眼裡帶著笑意：“這得歸功於你們的集成電路板。”
“原來用電子管的時候，發一組數據要三分鐘，現在四十秒就夠了。”
“說真的，當初你堅持要把新研發的芯片裝進去，我還擔心穩定性，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搞科研不就得敢試嘛。”
李教授拿起一張紙帶，對著光看上麵的針孔，“當年在鷹醬國斯坦福研究所，我想在儀器裡加個晶體管。”
“光申請權限就花了三個月，最後還被駁回了，理由是‘華人學者不得接觸核心技術’。”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手指卻無意識地捏緊了紙帶。
“49年接到蘭芳教育部的邀請時，我其實猶豫過。”
“那時候這邊剛建國沒幾年，連像樣的實驗室都沒有，我帶的學生裡，有人說‘去東南亞搞科研，怕不是瘋了’。”
卡爾教授給兩個杯子倒上咖啡，推了一杯過去：“最後怎麼還是來了？”
“是因為一封回信。”
李教授喝了口咖啡，眼裡泛起暖意，“我寫信問當時的教育部長，‘蘭芳能給科研工作者什麼’。”
“他沒說錢，也沒說設備，就說‘這裡的實驗室，門永遠為想做事的人敞開，不管你是什麼膚色，說什麼語言’。”
他想起剛到蘭芳大學的日子，教學樓是舊倉庫改的。
儀器要自己動手修，學生們白天上課，晚上幫著搬運設備，後來大部分師資力量變成了現在的鳳城大學。
“那時候窮啊，買台國外先進的設備要全校湊錢，可沒人抱怨。”
“有個本地學生，家裡是種橡膠的，把準備娶媳婦的錢都捐出來了，說‘教授，您儘管搞，我們信您’。”
卡爾教授聽得認真，想起自己1946年從德國輾轉來到蘭芳的情景。
“我比你早來三年，當時拖著老婆孩子，身上隻剩三個馬克。”
“海關的人看我是德國人，沒盤問就放行了，還給了很多飯票，說‘總統說了，來蘭芳的技術人才，先管飯’。”
他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第一次見總統先生，是在蘭芳大學的臨時實驗室。”
“他穿著工裝，手裡拿著扳手幫我們修車床，問我‘卡爾先生，造火箭最難的是什麼’。”
“我說‘缺材料，缺設備’，他說‘這些都能解決，我就問你，敢不敢用十年時間，讓蘭芳的火箭衝出大氣層’。”
李教授放下杯子，接過話頭：“這就是蘭芳的好處。”
“它從不跟你算小賬，隻問你想乾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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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們電子係，去年想引進一台電子顯微鏡設備，報價要兩百萬美元，夠買一個團的步槍了。”
“我打報告給教育部，本來沒抱希望，結果一周就批了，附言裡寫著‘科研設備的優先級，永遠排在軍費前麵’。”
他掰著手指頭算：“現在鳳城大學每年的經費近百億，比國防部每年的軍費開支都多，而這樣的大學，蘭芳每個省都有一所。”
“聽起來嚇人，其實大半都花在基礎研究上。”
“物理係的超導實驗室，光低溫製冷設備就占了全校總能耗的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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