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火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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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世保軍港，第三乾船塢。
清晨的海風裹挾著重油燃燒後的微腥與海鹽的澀味，撲打在“日向”號戰列艦巍峨的艦體上。旭日旗在桅杆頂端被扯得筆直，發出啪啪的脆響。
二等水兵田中手裡攥著半截拖把，正費力地對付甲板縫隙裡的一塊頑固油漬。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脖頸流進衣領，但他不敢停手。
旁邊，幾個老兵正倚著炮塔護欄抽煙，煙霧在鹹濕的空氣裡散開。
“聽說了嗎？那批‘氣球炸彈’已經飄到滿洲了。”一個滿臉麻子的水兵把煙頭彈向海麵，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進波光粼粼的水裡，“特高課那幫人管這叫‘風之神風’。隻要落下去一顆，支那人的大慶油田就得燒上三天三夜。到時候，林嘯那些吃油的鐵疙瘩，全得趴窩。”
田中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嘿嘿傻笑：“還是本土安逸啊。聽說滿洲那邊，這會兒撒泡尿都要拿棍子敲……”
遠處碼頭上，軍樂隊正在排練《軍艦進行曲》。銅管樂器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金光，激昂的旋律隨著海風斷斷續續地飄過來。海鷗圍著垃圾船盤旋，發出聒噪的鳴叫。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戰爭仿佛隻存在於報紙的頭條和電台的嘶吼裡。
田中抬頭，眯著眼看向湛藍得有些不真實的天空。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天空裂開了。
沒有引擎的轟鳴，沒有螺旋槳的攪動，甚至沒有防空警報那令人牙酸的尖嘯。
隻有三個光點。
白得刺眼，亮得發慌。
它們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傲慢的姿態，撕開了大氣層。那一瞬間，佐世保上空的雲層被狂暴的氣流瞬間撕碎，露出後麵深邃的蒼穹。
那是四倍音速。
聲音被遠遠甩在身後，死亡先一步敲門。
“那是什……”
田中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他眼前最後的畫麵，是一道貫穿天地的橘紅色流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筆直地紮進了兩公裡外的海軍燃油儲備庫。
轟——！
並不是那種沉悶的爆炸聲。
那是空氣被瞬間壓縮到極致後崩裂的哀鳴。
田中隻覺得腳下兩萬多噸的戰列艦猛地往上一跳，像是被海底的巨錘狠狠砸中了龍骨。鋼鐵甲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手中的拖把脫手而飛。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衝擊波，夾雜著碎石、鋼板碎片和被汽化的海水，像一堵高速推進的牆，瞬間橫掃了整個港口。
田中看見旁邊那個剛才還在談笑風生的麻子臉，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在半空中，那個軀體就被狂暴的氣流扯成了兩截，鮮血還沒來得及噴灑，就被高溫瞬間蒸發。
紅。
世界變成了純粹的紅。
……
佐世保鎮守府。
司令長官米內光政手裡的漆器碗剛剛端到嘴邊，味噌湯的熱氣還在嫋嫋上升。
“哢嚓。”
那不是碗碎的聲音。
那是整棟大樓所有的窗戶玻璃在一瞬間同時粉碎的脆響。
無數尖銳的玻璃碴子像暴雨梨花針一樣，死死紮滿了米內光政對麵的牆壁。巨大的氣浪蠻橫地撞開大門，將那張沉重的紅木辦公桌掀翻，把這位海軍大將像拍蒼蠅一樣，死死拍在牆上。
味噌湯灑了一身，燙紅了皮膚，但他毫無知覺。
“報告！長官！儲油區……儲油區沒了！”
副官滿臉是血地衝進來，軍帽不知去向，原本整潔的軍服被割得破破爛爛。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種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哭腔。
米內光政推開壓在身上的椅子，顧不上渾身的劇痛，踉蹌著爬到那個已經變成空洞的窗框前。
此時此刻，這位指揮過無數海戰、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海軍大將，膝蓋一軟，跪在了滿地的碎玻璃上。
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襪子。
窗外，曾經矗立著幾十個巨大油罐的戰略儲備區，此刻隻剩下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型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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