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鋒從院門口回來時,手裡多了登記簿。
他看見托娃屋這陣仗,喉嚨滾了滾。
「近三天,外來船四條。兩條貨船,一條漁船,一條客船。」
「留著,晚上對。」
陳建鋒把本子收進挎包,掃了一眼托娃屋,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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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很黑。
海風從西坡繞進院子,晾衣繩繃得直。
陳大炮坐在柴房門檻上,旱菸杆在手裡,沒點。
屋裡孩子睡了,安安在左,寧寧在右,小肚皮一起一伏。
腳步聲從院子裡來,輕的。
林玉蓮抱著帳本出來,在台階上站住了。
「爸。」
陳大炮沒轉頭。
「坐。」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把帳本放在腿上,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壓住「安安頭髮」那行。
「我怕。」
夜風把那兩個字颳得很淡。
陳大炮捏著旱菸杆,拇指在銅嘴上壓了一下。
「怕就記帳。」
林玉蓮抬頭。
「記清楚了,刀才知道往哪兒落。」
院裡沒聲音。老黑蜷在門邊,耳朵貼著地。
林玉蓮低下頭,鉛筆搭在紙上。手指還在抖。
陳大炮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林玉蓮的嗓子發啞。
「安安前天白天睡醒,我給他梳頭,後腦少了一撮。」
陳大炮把旱菸杆放到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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