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團部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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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坐在長桌主位，麵前擺著兩份蓋紅章的文件。
陳大炮坐在他左手邊。林玉蓮抱著帳本，陳建鋒坐得筆直。
劉紅梅半邊身子探在桌上，李偉、曲易、張喬分坐兩側。
屋裡煙味重。
趙剛把菸頭摁滅在鐵盒裡，清了清嗓子。
「念了。」
劉紅梅立馬坐直。
趙剛展開文件，照著紅頭念。
「省軍區政治部批覆。南麂島軍屬互助社，自即日起獲得五年獨立運營觀察豁免期。豁免期內，地方行政單位不得以統購統銷、聯營核算、配額調劑等名義乾預其生產經營。」
他說完，把文件翻過來。
紅章朝外，壓在桌麵正中。
劉紅梅的屁股離了凳子半截。
「五年？」
趙剛看她一眼。
「白紙黑字，紅章蓋著。」
劉紅梅一巴掌拍在桌麵上，搪瓷茶缸跳了一下。
「五年！這五年誰還敢來封咱冷庫？哪個王八蛋再拿什麼統購令來，老娘拿這份文件糊他臉上！」
曲易在旁邊嘿了一聲：「嫂子，文件就一份，糊完還得收回來。」
「收啥收？抄十份！貼大門上！門神都省了！」
趙剛敲了敲桌麵。
「還有第二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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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梅把話憋回去，眼睛盯住他手裡的第二張紙。
趙剛展開文件，語氣壓穩。
「縣外貿科副科長馮建國，因涉嫌與境外敵特組織通聯，已被省廳停職調查。相關證據由省軍區保衛處移交。」
李偉靠在椅背上，獨臂交叉搭在胸前。
曲易啐了一口。
「早該抓了。那孫子每回上島，隨員兜裡揣三五煙，鞋底踩紅泥，跟他媽特務配種站似的。」
趙剛橫他一眼。
「注意措辭。」
曲易攤手。
「措辭個屁，團長，你心裡罵得比我還臟。」
趙剛沒接這茬。
他把文件推到陳大炮麵前。
「老班長，特級示範基地的牌子，下周掛。省軍區派人來拍照存檔。」
陳大炮沒看文件。
他把旱菸杆從膝上拿起來，在桌沿磕了磕。
「趙剛。」
「嗯。」
「文件收好。牌子掛完，拍完照，摘下來放櫃子裡。」
劉紅梅急了。
「叔！那可是紅頭牌匾……」
陳大炮掃她一眼。
「掛外頭招風。馮建國倒了，後麵還有馮建國的上線。牌子在櫃子裡，誰來查咱都拿得出來。掛門口，招賊。」
趙剛點頭。
林玉蓮在帳本上落筆。
豁免批文到手。馮建國停職。牌匾入櫃。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喜氣還沒散完，趙剛從軍裝內兜掏出一張電報紙，展開放到桌麵中央。
「德成行昨天發的。」
林玉蓮拿過來掃了兩遍，鉛筆尖點在數字上。
「訂單翻三倍。溫州港新開兩條冷鏈航線。貨期提前半個月。」
劉紅梅的興奮還掛在臉上。
林玉蓮抬頭看她。
「紅梅姐，你算。三千二百斤魚餅，加上軍需八百斤，月底交齊。車間一天能出多少？」
劉紅梅掐著手指算，算到一半，臉垮了。
「撐死了……一百六。」
「一百六乘二十天，三千二。缺口一千斤。」
屋裡安靜了。
李偉開口。
「冷庫呢？」
林玉蓮翻到前幾頁。
「容量隻夠存六成品。剩下四成得當天做當天走。冷鏈船接不上，魚餅就得砸手裡。」
曲易拍了一下大腿。
「操，仗打贏了，鍋不夠大，這叫啥事？」
陳大炮站起來。
他走到牆上那張南麂島手繪地形圖前麵，旱菸杆往圖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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