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的西園兵沒有阻攔陰修和荀彧,為首的什長還比了個請的手勢:「右校尉在帳中,陰太守、荀主簿,請隨我來。」
陰修和荀彧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一個時辰前不講道理,一個時辰後就講道理了?
按下心頭的疑惑,陰修和荀彧聯袂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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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的中軍大帳距離營門還有一段距離,入眼所見,一隊西園兵竟在專心致誌的背書!
背的竟還是《論語》!
我是眼花了還是耳鳴了?
陰修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隨後又愕然的看向荀彧,恰逢此時,荀彧錯愕的目光也看向陰修。
當陰修將目光投向引路的什長時,竟在什長眼中看到了鄙夷!
什麼情況?
我,陰修,堂堂南陽名士、潁川太守,出身高貴的陰氏一族,竟然被個武夫走卒給鄙視了?
陰修能讀出什長鄙夷下的深意,那眼神就差沒直接說陰修和荀彧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麵了。
越靠近中軍大帳,陰修和荀彧越驚。
原本以為隻是一隊西園兵在背書,沒想到途中所見西園兵竟都在背書!
就連遊走巡邏的西園兵,都在高呼「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陰修實在是忍不住了,詢問引路的什長:「西園兵,會背論語?」
什長的眼神驟然變得怪異,似乎是在強忍罵人的衝動,好一陣才徐徐開口:「論語、孟子以及詩、書、禮、易、春秋,都有涉獵。」
彼其娘也!
陰修想要跳腳罵娘!
你們一群武夫走卒,自詡論語、孟子以及詩、書、禮、易、春秋都有涉獵?
自誇也不是這麼自誇的!
陰修登時不服氣,問道:「你可知大學篇第一句是什麼?」
什長不假思索:「不知。」
陰修隻感覺鬍子都吹起來了:「你不是說都有涉獵嗎?」
什長看向陰修的眼神,更為怪異:「右校尉說了,尋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興邦立事?我雖有涉獵,但涉獵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非單純的去記『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是否排在一句。」
陰修的怒氣瞬間消散,看向什長更是錯愕。
前麵一句不知,後麵直接將原文都背誦出來了,甚至還借原文來反諷陰修隻是個尋章摘句的腐儒。
「你是何人?官居何職?」陰修脫口而出。
一聽問名,什長昂頭挺胸:「冀州人,崔武,現為右校尉麾下什長。」
陰修眉頭一挑:「莫非是安平崔氏?」
崔武冷哼一聲:「冀州人傑地靈,在陰太守眼中,莫非隻有安平崔氏才配姓崔?難怪右校尉常言,人心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
被崔武再次鄙夷,陰修不由怒火上湧,剛要發作時,荀彧忙拉住陰修搖頭示意。
陰修臉色一沉,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暗暗生恨:我乃南陽名士、潁川太守,豈能與武夫走卒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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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的臉色更為憂愁,對劉備越是了解,荀彧越是驚疑。
仔細一想,劉備瞧不起陰氏女是有道理的!
普通西園兵對論語、孟子以及詩、書、禮、易、春秋,都有涉獵,而一個什長僅僅在言語辯論上就險些讓陰修慌不擇言。
再回想劉備在宴席上的表現,荀彧竟生出「右校尉也太謙遜了」的感慨!
片刻後,崔武將陰修和荀彧引到中軍大帳,恭謹的向帳中一禮:「稟右校尉,陰太守和荀主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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