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惡化得那麼迅猛,又結束得那麼————恰到好處?難道你真的以為,這僅僅是命運又一次無情的玩笑?」
「意外對普通人來說是很常見的事情,但對你這種半生幾乎都在地下世界度過的殺手來說,反而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為你是一件武器。被別人握在手裡。他們安排著你的人生,自然不會允許有意外發生。」
約翰·威克靜靜地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筆直,即使重傷之下,依然保持著一種殺手特有的警覺與尊嚴。
廖沙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試圖撬開他因海倫之死而冰封的情感閘門。
然而,出乎廖沙意料的是,約翰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樣情緒失控。
恰恰相反,這一頓近乎致命的毒打和隨後廖沙帶來的刺激,仿佛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他連日來因愛犬被殺、車子被搶而燃起的、近乎「俗世」的憤怒,卻意外地激活了他沉睡已久的、屬於頂級殺手的絕對理智和心理防禦機製。
他不再是那個因瑣事而煩躁的鰥夫,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令整個地下世界戰慄的「夜魔」。
麵對廖沙直指他內心最痛處、近乎殘忍的提問,約翰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一種將滔天巨浪死死壓在冰麵之下的可怕平靜。
他甚至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那算不上是一個笑容,更像是對廖沙這種試探性手法的輕蔑。
「如果你以為————」約翰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長期不開口說話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提起海倫,就能讓我失去理智,任你擺布————那你的算盤,就打錯了。」
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住廖沙偽裝下的雙眼,仿佛要穿透那層布料,看清後麵真實的意圖。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約翰重複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儘管他此刻是重傷員,而對方是神秘的「恩人」,「你,到底是誰?」
廖沙平靜地迎上約翰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充滿壓迫感的質問自光。
約翰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著劇痛、憤怒和頂級掠食者本能的凶戾氣息,足以讓任何普通人感到室息,但廖沙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帽簷下的眼神波瀾不驚。
「我是誰,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廖沙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低沉模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在確認你是否有資格,或者說,有足夠的決心麵對接下來的事情之前,互相通報身份,為時過早。」
他無視了約翰眼中驟然凝聚的寒意,仿佛那隻是微不足道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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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廖沙不緊不慢地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了一個造型獨特的雙頭U盤,手指輕輕一彈,U盤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約翰手邊的床單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看看這個。」廖沙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力量,「別告訴我,令人聞風喪膽的夜魔」,連怎麼用電腦都忘了。」
約翰的目光死死釘在廖沙臉上,仿佛要穿透那層偽裝,足足過了五秒。
他的理智在瘋狂警告他,這個神秘人極度危險,其目的不明。
但對方剛剛救了他和黛西是事實,而且,此人提及了海倫————那個名字是他無法抗拒的軟肋。最終,求知的欲望和潛藏在心底、從未真正散去的疑慮壓過了即刻的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周身骨頭斷裂處的劇痛,動作緩慢而艱難地挪到床頭櫃旁,拿起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整個過程,他的餘光始終鎖定著廖沙,防備著任何可能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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