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鳥兒們真的是傻。
柏溪想知道的,它們不說;柏溪不想知道的,它們在那嘰嘰喳喳個沒完,還不懂柏溪為什麼不理它們。
第一次覺得這些小可愛們不可愛了!柏溪悻悻地戳了戳窗台上的鳥食碗,米粒濺出來幾粒,雀兒們呼啦一下圍上來啄食,她卻沒了逗弄的心思。不過也不能怪它們,誰讓自己話都說不出來呢!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啞得發緊,連一聲歎氣都要費上三分力氣,更別說托這些雀兒傳什麼消息了。
柏溪每天都在問珹駿找沒找到能治嗓子的藥,珹駿也想了一些辦法偷偷地去見太子,可惜什麼也問不到,太子依舊喃喃自語、滿嘴胡話,有時候念叨“玉顏”,有時候念叨“凝兒”......
聽說太子念叨姐姐的名字,柏溪大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是不是他也後悔當初沒有攔著洪玉顏謀害姐姐?
就在這時,柏溪聽到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鳥叫,不是平日裡那些雀兒的聒噪,倒像是某種信鴿的低鳴。她心頭一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就往窗邊跑,冰涼的地麵硌得腳心發疼,她卻渾然不覺。一把推開窗子,晚風卷著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院子裡的月光白得像霜,一個熟悉的身影負手立在桂樹之下,青衫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樣!
是蘇沉,他找到了自己,他終於找到了自己!
柏溪光著腳衝了出去,她向蘇沉跑去,可剛一夠到蘇沉,他便後退。柏溪不斷地向前跑,卻怎麼也追不上!
柏溪不死心,又追上去,步子踉蹌得險些摔倒,可她每往前一步,蘇沉就往後退一步,始終隔著那麼一段觸不可及的距離。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像是遠在天涯。“蘇沉!”她啞著嗓子喊他,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知道你輕功好,你不要再退了,我追不上你的!”
而蘇沉好像什麼也沒聽見一樣,繼續向後退著......
“蘇沉,蘇沉!”
柏溪突然驚醒,原來是夢!
“趙小姐,您怎麼啦?”門外的侍衛聽到動靜,以為柏溪有危險。
柏溪咽了口唾沫,嗓子裡竟不像往日那般乾澀,她試著開口,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清晰了許多:“我沒事!”
“趙小姐,您……您的聲音恢複了?屬下這就去稟告王爺!”
柏溪摸了摸嗓子,又“嗯嗯”了幾聲,發現自己真的恢複了,也不知道白天是吃了哪個大夫的藥起了效果!
珹駿聽聞消息,連外衣都來不及穿,隻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寢衣的帶子鬆鬆垮垮地係著,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鎖骨,墨發披散在肩頭,平日裡的放蕩不羈斂去了幾分,隻剩下顯而易見的急切。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柏溪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小溪兒,你能說話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怎麼樣,怎麼出了一身的汗?”
珹駿用衣袖輕輕擦拭著柏溪的額頭,柏溪這才驚覺,自己剛剛做夢時出了一身冷汗!
“我沒事,隻是做了個噩夢!”
珹駿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沒有。”柏溪搖了搖頭,垂下眼簾,不敢看他那雙過於灼熱的眸子。
“那就好。”珹駿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他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悄悄說道:“小溪兒,我看你不是做噩夢了,是想我想的做春夢了吧!”
這人怎麼什麼都敢說?柏溪的臉頰瞬間就紅透了,像是染了上好的胭脂。她惱羞成怒地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嗔道:“你胡說什麼!”
珹駿順勢拉住她的手舍不得鬆開,似乎很享受她掌心裡的溫度,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放開我。”
珹駿卻依舊不肯鬆開,反而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她掌心的微涼。他另一隻手輕輕撫上柏溪的小臉,指腹細膩地摩挲著她的肌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聲音也放得極低,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小溪兒,別怕,有我陪著你,不會再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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