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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劉秀的小手無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饕餮佩和九鳳鐲同時輕顫。
他沒有「懂」痛,但他「感覺」到了那種生命被撕裂的、讓他本能排斥的「難受」。
他再次點頭,小拳頭攥緊。
「善。」應龍的聲音裡,欣慰又多了一分。
「痛眾生之痛,是仁之始。然,僅此不夠。」
「今,予你兩物。」
「一為『草木眼』,可代你目,見你所不能見之民間細微苦樂,一株麥苗的渴,一朵野花的痛,皆在其中。」
「一為『地脈耳』,可代你耳,聽你所未聞之民心潮湧,地脈嗚咽是民怨,泉流歡唱是民安。」
「然,此二者,非力,乃責。」應龍的聲音驟然嚴肅,帶著亙古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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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苦愈多,痛愈深;聽怨愈明,責愈重。
得此二者,此生便再無可避之苦,唯有前行之路。你能持否?」
地牢中,靈光如海。柴氏夫婦屏息,看向石床。
繈褓中,嬰兒澄澈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思考的光芒。
他看看自己帶著血紋的小手,又「看」向靈魂中那幅依然鮮活的、長安煉獄的畫麵。
然後,他做出了人生第一個主動的、清醒的抉擇。
他抬起小手,不是抓向虛空,而是緩緩地、堅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啊。」一聲短促、卻無比清晰的奶音,在地牢中響起。
「善!大善!」
應龍殘魂發出最後一聲蘊含無限欣慰與解脫的龍吟,整個身軀崩散,化作最精純的銀色光流,卻不是「墜入」,而是被劉秀眉心的硃砂痣,如饑似渴地「吸入」。
傳承完成後,劉秀愣住,仿佛在消化龐大的信息。
然後,他無意識地,伸出小手。
不是抓,是接。
恰好接住一片從瘋長的艾草上,自然飄落的葉子。
葉片觸手的瞬間——
「嗡……」
不是聲音,是無數細微的、鮮活的「感知」洪流,沖入他稚嫩的靈台!
他「看」見了。不止是長安城外的麥田。
他「看」見了一株被馬蹄踐踏、卻仍掙紮著從根部長出新芽的蒲公英,那新芽的「痛」與「倔強」,清晰如他自己的手指。
他「聽」見了。不止是洛陽的叫賣。
他「聽」見了深埋地下的、一條即將被戾氣汙染的水脈,那微弱如嬰泣的嗚咽。
龐大的信息流讓他小臉一白,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汗。
這不再是溫暖的畫麵,而是沉甸甸的、需要他去「感受」和「理解」的世界。
但他沒有鬆開艾草葉,反而攥得更緊。
他將葉片湊到鼻尖,深深一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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