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手掌粗礪的漢子，目光落在劉秀懷中的兵書上。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隻是又重重磕了個頭。
劉秀察覺，溫聲問：「你……有話想說？」
漢子抬起頭，眼眶通紅：「公子……小人、小人本是鐵匠。」
「被迫給王莽軍中……鑄刀。每鑄一刀，心裡就多一道疤。」
他看向那本泛著淡綠靈光的兵書，聲音發顫：「這書……看著讓人心安。」
「小人嘴笨，往後……公子要鑄什麼，小人都給您鑄！」
「絕不……再鑄害人的刀！」
劉秀扶起他，點頭：「好，我記住了。你叫什麼名字？」
「李、李三……」漢子低頭，「家裡排行老三。」
「李三。」劉秀拍拍他肩，「往後，你就是我們的李鐵匠。」
李三用力點頭，淚水混著菸灰，在臉上衝出兩道痕。
劉秀臉色驟白，嘴角溢出血絲，身形微晃。
他悶哼一聲，內視己身——丹田內仁德靈光黯淡三成，地脈感應模糊如霧。
嚴子陵扶住他，星象符文探查，臉色一變：「劉秀，根基受損！」
劉秀擦去血跡，擺了擺手，眼底依舊堅定。
「救五人，添助力，值得。」
一人躬身上前：「公子，我們知湯峪古林小路，可避巡邏兵。」
「還知沿途流民聚集地，亦可打探潁川家人消息。」
劉秀點頭：「好，帶路，先往黃河渡口。」
遠處山林，徐士英踉蹌趕路，骨刀突然震顫。
刀身冤魂紋路趨緩，煞氣被仁德靈光壓製。
他停下腳步，望向槐樹林方向，眼底複雜翻湧。
羨慕歸處，卻又握緊骨刀百魂刃——妻兒被囚，他無退路。
突然，骨刀內一道傳音符文亮起。
鬼麵閻羅陰冷的聲音，直接刺入識海：
「陛下有旨，三日之內，提劉秀人頭來見。」
「若提不來——」
聲音頓了頓，帶著殘忍的笑意。
「陛下說，你該知道後果。」
傳音斷絕。
徐士英渾身冰冷。
他知道這是試探——赤裸裸的試探。
王莽根本不需要劉秀的人頭，他需要的是徐士英的「態度」。
繼續當狗的態度。
繼續掙紮的態度。
繼續在妻兒與良知之間，被反覆淩遲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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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徐士英低笑出聲，笑聲嘶啞如夜梟。
「好一個三日之期。」
「好一個……不必動手。」
他太了解王莽了。
若真想殺他妻兒，何必給三日？昨夜便可動手。
這期限，是枷鎖，也是餌。
逼他更賣力地追殺劉秀，逼他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逼他——永遠忘不了，自己是誰的狗。
徐士英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化為冰冷的決絕。
「王莽……」
「你要我演，我便演。」
「你要我殺，我便殺。」
「但——」
他望向長安方向，骨刀煞氣再次翻湧。
「這齣戲的結局，由不得你定。」
劉秀瞥見那道身影，心頭一凜，未再多看。
徐士英若倒，王莽必派更殘暴者來，於逃亡無益。
但劉秀不知道——
徐士英此刻的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洶湧。
那不是失控的狂暴。
而是將痛苦壓在心底，淬鏈出的、冰冷的殺意。
對王莽的殺意。
暗處，王尋靜靜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他將兩張布防圖藏入樹乾縫隙，符文封隱氣息。
轉身疾馳潁川——探徐士英妻兒下落，收王顯誣告證據。
另一處林間，王顯氣得咬牙，卻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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