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少女和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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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骨灰可以這麼輕,輕到可以放在小小的盒子裡,她一個人,就能抱起所有的夥伴。
海水退去之後,黑乎乎的淤泥堆積在樓宇的每一處縫隙裡,所有的人類文明存在過的證據都被植被逐漸吞噬。
小山坡上,起起伏伏的墳塋之上種滿了向日葵,花生,還有蔬菜。
最高處是一處小小的石頭屋子。
天光亮起,朱雀就吃完早飯就開始去地裡拔草。
種植是一個很漫長,也是一個很幸福的過程。
因為種下的那一天開始,就會期待收獲,每一天都期待。
這座城市很空,幾乎已經沒有幸存者了。
但也不是沒遇到過。
她碰見過兩次拾荒者,拾荒者是不願意進入任何基地,因此選擇四處流浪的人。
第一波拾荒者,用獸皮換走了十斤她曬好的花生,還給她講了很多外麵的事情。
告別的時候,朱雀把自己炒製的瓜子給他們帶走。
第二波拾荒者想吃肉,吃她。
於是她把第二波拾荒者埋在了地下。
她是一個有天分的人,種什麼都能夠長得很好,因為舍得下肥料。
心懷不軌的人,就是最好的肥料。
暖風吹過小山坡,朱雀踩在最高的一處墳堆上,踮腳摘樹上的橘子。
這座墳是玄武的,他喜歡吃橘子,朱雀就在他的墳上種了一棵橘子樹,那橘子樹長得很好,每年都能結出很多果子。
十年過去,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尾巴。
遮擋風霜的人沒了,她終於意識到大祭司她們在末日中,給了自己怎樣的一片淨土。
幸好,幸好她還記得回家的路,把所有人,都帶回家。
微風吹過小山坡的時候,所有的向日葵都在隨風搖擺。
朱雀搬了小凳子,坐在山坡上,一邊喝水一邊剝自己的種的花生。
向日葵成熟的季節,她砍下那一張張臉盆大的花盤,用梆子把上麵的瓜子敲下來,炒製,曬乾。
她還在山腳下種了土豆,玉米,紅薯,還有一些蔬菜。
閒暇的時候,她會看書。
書上說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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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大海,可她覺得書上說的很對,春暖花開。
有一天,她也會去海邊看看。
這些東西成熟之後,她會收起來,用車子拉到附近的最近的交易地點售賣,然後換取自己需要的生活物資。
十年前回來的路上,朱雀撿到一頭三花小野豬,養大了之後本來準備吃的,後來發現這頭豬很聽話……
然後這頭豬就成了家裡的牛,可以拉車去交易點。
也可以看家護院,它的戰鬥力比狗強橫許多。
它還會用豬鼻子帶她找到林子裡藏得很深的蘑菇……
它很厲害,朱雀總是高興的叫他豬老大。
“豬老大,你真厲害!這蘑菇好香啊!!”
“豬老大,你真棒!你又帶我找到了一片魚腥草!”
“豬老大,你讓我坐你背上好不好?我走累了!”
“豬老大你不能跑太遠去拉屎, 拉在一處,收集起來很有用的!”
“豬老大,你看這裡有蜘蛛,哈哈哈你也是隻豬,哈哈哈哈!”
“……”
到了冬天,屋子裡燃起火爐,暖洋洋的,野豬躺在火爐邊上睡覺,火光映紅了朱雀的臉,也映紅的豬老大的臉。
她就坐在椅子上,把腳放在柔軟的豬肚子上。
野豬的豬鬃很硬,像是鋼釘一樣尖銳,可是在碰到她的時候,那些鋒利堅硬的鬃毛總是會變得很柔軟……
少女,養大了一頭豬。
或者說,豬陪著一個少女長大。
十年過去,小朱雀變成了大姑娘。
十年過去,小野豬也成了大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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