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寒江鐵馬，踏碎鬆花千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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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開腔，隻把聽筒貼在耳朵上。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縫裡鑽出來的，又急又慌，夾雜著刺刺拉拉的電流雜音，還有背景裡隱約的、分不清是爆炸還是呼喊的動靜。
山田乙三聽著，臉上那層蠟黃的皮肉像是凝固了，沒什麼表情，隻有腮幫子附近的肌肉，極輕微地抽動了兩下。
“……江防……江防……” 電話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全麵被突破！支……他們用了不知道什麼新式渡河器材，坦克……好多坦克直接從江麵上衝過來了！我們的重炮陣地首輪就被他們的飛機敲掉了！守備聯隊……聯隊玉碎！現在他們的先頭裝甲部隊已經過江，正在向南急速推進，前鋒……前鋒距離新京……不到八十公裡了！”
“啪嗒。”
一聲輕響。
山田乙三手裡那支紅藍鉛筆，攔腰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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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他閉上眼睛，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放棄新京。所有機關、部隊，向哈爾濱總退卻。執行……‘玉碎’計劃之後的焦土政策。”
郭家店那一仗，打斷了關東軍最後的脊梁骨。殘存的日軍像是一群被狼群攆散的野狗，丟盔棄甲地逃過了鬆花江，隨後便炸斷了江上所有的橋梁。
鬆花江，這條北國的大動脈，此刻正橫亙在國民革命軍第五集團軍群的麵前。
時值隆冬，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呼出的熱氣瞬間就會在眉毛和胡子上結成白霜。寬闊的江麵早已封凍，如同一條巨大的白玉帶，但這看似堅實的冰麵下，卻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胡衛國裹著厚厚的羊皮大衣，站在南岸的江堤上，舉著望遠鏡觀察對岸。對岸的江堤上，日軍依托地形構築了密密麻麻的工事，黑洞洞的機槍口和炮口若隱若現，像是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司令，這仗不好打啊。”參謀長哈著氣，眉頭緊鎖，“橋都斷了。雖然江封了，但這冰層厚度不均，有的地方看著厚，下麵卻是急流掏空的‘清溝’。咱們的T-54坦克重達三十多噸，一旦壓塌了冰麵，那就連人帶車直接喂魚了。”
胡衛國放下望遠鏡，摘下皮手套，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雪，用力搓了搓凍僵的臉頰。
“不好打也得打！小鬼子就是想靠這條江喘口氣，要是讓他們在哈爾濱站穩了腳跟，咱們之前的血就白流了！”胡衛國的眼神冷冽如冰，“告訴工兵旅長，老子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天黑之前，必須給我弄出一條坦克能走的路來！”
命令即是軍令狀。
第五集團軍群直屬工兵旅立刻行動起來。這是一場與時間、與嚴寒、與敵人火力的賽跑。
幾百名工兵身穿白色的偽裝服，背著探冰錘、炸藥和測量儀器，冒著對岸日軍零星的冷槍，匍匐爬向江心。
“動作快！分散開！別紮堆！”
工兵連長趴在冰麵上，大聲嘶吼著。子彈打在冰麵上，濺起一蓬蓬冰屑，發出“啾啾”的怪叫。
一名年輕的工兵剛舉起探冰錘，就被對岸的狙擊手擊中，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冰麵。旁邊的戰友紅著眼睛，一聲不吭地拖過他的屍體，接過探冰錘繼續敲擊。
“報告！上遊三公裡處，‘老龍頭’江段，經多點探測，冰層平均厚度超過一米五！隻要稍加固化，足以承受重型坦克通行！”
“好！”胡衛國大喜，“立刻行動！一隊鋪設防滑草墊和圓木，增加受力麵積；二隊用水泵抽取江水澆築冰麵，進行‘凍結加固’；三隊在側翼架設輕型舟橋，供步兵和輕型車輛通過！炮兵群，給老子把炮彈都砸過去，壓住鬼子的火力！”
“轟！轟！轟！”
第五集團軍群的炮兵發威了。數百門105毫米、152毫米榴彈炮同時怒吼，密集的炮彈呼嘯著越過江麵，在北岸日軍陣地上炸開。火光衝天，煙塵滾滾，日軍的工事在重炮的轟擊下瑟瑟發抖，原本囂張的機槍火力瞬間啞火。
與此同時，空軍的蘇-7B戰鬥轟炸機群也穿破雲層，呼嘯而至。它們如同捕食的獵鷹，俯衝投下一枚枚精確製導炸彈，專門點名日軍的堅固地堡和炮兵陣地。
趁著火力的掩護，工兵們在冰麵上瘋狂作業。水泵轟鳴，江水被抽上來潑灑在路線上，在極寒的氣溫下迅速凍結，使冰層變得更厚、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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