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菩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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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深處，一個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小山村——窪裡村。
村子依山而建，原本有五十多戶人家，雞犬相聞。但現在，死寂籠罩著這裡。村口的歪脖子樹上，掛著一塊破布，這是村裡僅存的老人按照舊俗設立的“避疫幡”，在寒風中無力地飄蕩。幾戶人家的門敞開著，裡麵悄無聲息。村道上偶爾能看到匆匆掩埋的淺坑痕跡，散發著不祥的氣味。
幾天前，這裡開始有人莫名其妙地發高燒、打寒戰，然後大腿根或腋下迅速腫起核桃甚至雞蛋大小的硬塊，疼痛難忍。緊接著，有人開始咳血，有人劇烈腹瀉嘔吐，脫水而亡。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村民們或閉門不出，或拖家帶口試圖逃離，但山路被封，逃出去的人也不知所蹤。剩下的，隻能絕望地等待著死神降臨。
就在這最黑暗的時刻，一支穿著奇怪淡藍色“布衣”、戴著白色口罩和透明眼鏡的隊伍，在一個當地向導（一位僥幸未發病的民兵）的帶領下，悄然進入了窪裡村。他們就是八路軍總部派出的第一支“特種防疫隊”，隊長是老衛生員出身的張隊長，隊員裡包括兩名剛剛在“石屋”接受過商仁緊急培訓的年輕衛生員，以及幾名負責護衛和搬運的戰士。他們攜帶著珍貴的鏈黴素、多西環素、諾氟沙星、消毒泡騰片以及簡易防護裝備。
村裡的幸存者（多是躲在家中地窖或偏僻角落的婦女兒童和老人）透過門縫，驚恐又好奇地看著這些打扮怪異的人。他們看到這些“怪人”沒有靠近任何房屋，而是在村外上風向的空地上，迅速用帶來的塑料布和樹枝搭起幾個奇怪的棚子。然後，他們開始用一種刺鼻但不同於石灰的味道的藥水噴灑地麵和空氣，甚至給那個帶路的民兵全身噴了一遍。
張隊長拿著一個鐵皮喇叭，用儘量平穩但能讓遠處聽到的聲音喊道：“鄉親們！我們是八路軍派來的醫療隊！是來救大家的！鬼子投了毒，讓大家得了瘟疫！但我們有藥能治！請還能走動的、家裡有病人的，慢慢出來，到我們搭的棚子這邊來！不要怕，我們會先檢查，分開安置！記得，用布蒙住口鼻，互相不要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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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話重複了好幾遍。死寂的村子裡，開始有了細微的動靜。一扇破舊的門板後，一個臉色蠟黃、眼神絕望的中年婦女，攙扶著一個已經陷入半昏迷、脖子腫得老高的男人，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男人是她丈夫，村裡的石匠，已經高燒三天，脖子上的“核”觸目驚心。
防疫隊立刻行動。兩名穿著全套防護的衛生員上前，示意婦女退後，然後快速將男人抬進一個標注著“疑似重症”的隔離棚。張隊長親自進行檢查（戴著手套，隔著一定距離觀察、詢問）。確認是典型的腺鼠疫症狀，且已比較嚴重。
“準備鏈黴素！注射用水！”張隊長果斷下令。
在婦女和其他幾個慢慢聚攏過來的村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衛生員用酒精棉（也是帶來的稀罕物）擦了擦一個小玻璃瓶和注射器（寶貴的現代一次性注射器，反複消毒後謹慎使用），將白色粉末溶解，然後動作穩準地給昏迷的石匠進行了肌肉注射。整個過程快速、專業，帶著一種與當前環境格格不入的“現代感”。
“把他移到那邊休息，注意保暖。你，”張隊長對那婦女說，“也跟我們過來，檢查一下，沒事的話在旁邊的觀察棚待著，不要亂走，飯食我們會提供。”
婦女懵懂地跟著，看著丈夫被安置在鋪著乾淨稻草（已噴灑消毒液）的角落，她自己的檢查也很快完成，暫時沒有症狀，被安排在另一個棚子。
消息如同投石入水，迅速在幸存者中蕩開漣漪。又有幾個膽大的，或者家裡實在沒活路的村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帶著病人走了出來。防疫隊嚴格按照商仁培訓的流程：分類（疑似鼠疫、疑似霍亂、密切接觸者、未接觸者）、隔離、對症用藥（鏈黴素、多西環素、諾氟沙星、口服補液鹽）、環境消毒、個人防護宣教。
奇跡，開始悄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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