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盯著他。
——
四月五日。
重慶，各大報紙同時刊登了一條爆炸性新聞：
“軍統與日寇秘密交易，出賣我軍情報！”
標題下麵，是詳細的報道——包括交易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以及交易內容的概要。最要命的是，報道裡附了一份文件的照片——正是日本人提供的第一軍作戰記錄的部分頁麵。
整個重慶沸騰了。
黃山官邸，常校長看著報紙，臉色鐵青。
“戴雨農！給我滾進來！”
戴雨農幾乎是爬進來的。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冷汗已經把後背浸透。
“校、校長……這是誣陷！是共產黨的陰謀！”
“誣陷？！”常校長把報紙摔在他臉上，“這上麵有照片！有文件！有交易地點！你告訴我這是誣陷？！”
戴雨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常校長來回踱步，靴子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我讓你查八路軍，你查出了什麼？你查出了和日本人做交易！現在滿城風雨，全國人民都知道軍統通敵！你讓我怎麼解釋？怎麼麵對輿論？！”
戴雨農顫聲道：“校長，那、那個‘夜梟’……他拿回來的情報確實有用啊！八路軍……”
“有用？”常校長停下腳步，盯著他，“有用能換回你這個爛攤子嗎？有用能換回軍統的名聲嗎？有用能換回我的臉麵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立刻，馬上——把那個‘夜梟’抓起來。對外就說他是叛徒，盜取機密文件，私自與日寇交易。軍統發現後，已經將他逮捕。”
戴雨農愣住了：“校長，這……”
“這是唯一能撇清軍統的辦法！”常校長吼道，“他是叛徒，不是軍統的命令。你明白嗎？”
戴雨農低下頭：“學生……明白。”
“滾！”
戴雨農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常校長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沒有動彈。
共產黨這一手，太狠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平息輿論，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山西的事？
——
太原城外，一處山穀。
商仁站在山坡上，手裡拿著一份手繪的地圖。旁邊，跟著幾個八路軍的工兵參謀和幾個從太原兵工廠抽調來的老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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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三次出來勘察選址了。
工業園區的選址，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建的。要考慮水源、交通、電力、原材料供應、地形隱蔽性、以及未來的擴展空間。任何一個因素沒考慮周全，都可能讓整個計劃付諸東流。
但他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他來自現代。
他知道太原周邊，哪裡後來建了大型工廠，哪裡交通便利，哪裡水源充足，哪裡地形隱蔽。
他把這些知識，一點一點地融入眼前的勘察中。
“黃顧問，”一個參謀指著地圖，“這一帶地勢平坦，靠近汾河，水源沒問題。但離太原太近了，鬼子的飛機一來……”
商仁點點頭：“離太原近，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優點是交通便利，物資運輸方便。缺點是容易被發現。所以，工廠的主體要建在山穀裡，利用地形隱蔽。地麵上的廠房，要做偽裝。”
另一個老技工說：“土質呢？咱們得建廠房，地基得牢。”
商仁蹲下，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這一帶是黃土，壓實了強度夠。但要做地基處理，不能直接蓋。”
他站起來，指著遠處的一座山。
“那邊，有石灰岩。可以建水泥窯。有了水泥，什麼都能造。”
老技工的眼睛亮了：“黃顧問，您連這都知道？”
商仁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怎麼能解釋？他知道這些，是因為現代太原的工業布局，就是建立在這些資源基礎上的。太鋼、太重、西山煤電……那些大廠的選址，都是經過無數專家反複論證的。
他現在做的，不過是把那些知識提前幾十年用上而已。
——
兩天後。
一份完整的工業園區選址報告，擺在了副總指揮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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