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正在灶房裡喝粥,陸秀蓮在給小瑤梳頭,小瑤齜牙咧嘴的,嫌疼。<\/p>
“小傑,今天晚上跟我出去一趟。”<\/p>
“去哪兒?”<\/p>
“老地方。”<\/p>
陸沉說,“今天晚上,有客人要來。”<\/p>
天還沒黑,陸沉就出發了。<\/p>
他一個人去的,沒帶劉傑,劉傑不樂意,但陸沉說他另有安排。<\/p>
“你去盯著特高課門口。”<\/p>
陸沉說,“今天晚上如果有人從特高課出來,跟上去,看看他們去哪兒。別打草驚蛇,就跟。”<\/p>
劉傑點了點頭,揣上槍,走了。<\/p>
陸沉一個人穿過法租界的街道,走到那條僻靜的巷子,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p>
院子裡站著三個人。<\/p>
嚴守義,周文彬,還有一個女人。<\/p>
那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黑色的棉旗袍,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p>
她的長相不算出眾,但眉眼之間有一股子英氣,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練過的。<\/p>
“陸先生。”<\/p>
嚴守義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這位是我們的同誌,姓林,你可以叫她林姐。”<\/p>
林姐看了陸沉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微微點頭。<\/p>
“久仰。”<\/p>
陸沉也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p>
四個人進了堂屋,關上門。<\/p>
周文彬把油燈調暗了一些,坐到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槍,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窗戶的方向。<\/p>
“鬆本清子的人呢?”<\/p>
嚴守義問。<\/p>
“還沒到。”<\/p>
陸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再等一會兒。”<\/p>
屋裡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隻有油燈偶爾爆一個燈花,啪的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p>
等了大約一刻鐘,院子裡傳來腳步聲。<\/p>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p>
陸沉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p>
月光下,兩個人走了進來。<\/p>
走在前麵的是陳國良,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跑業務的商行經理。<\/p>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女人,鬆本清子。<\/p>
她穿著一身男裝,灰色的西裝,黑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是個女人。<\/p>
她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像貓一樣,幾乎沒有聲音。<\/p>
嚴守義看到她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拐杖。<\/p>
周文彬在角落裡也繃緊了身體,槍口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p>
鬆本清子走進堂屋,摘下禮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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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嚴守義身上。<\/p>
“嚴組長。”<\/p>
她用中文說,發音很標準,“久仰。”<\/p>
嚴守義沒有站起來,隻是點了點頭。<\/p>
“鬆本課長,請坐。”<\/p>
鬆本清子坐下了,陳國良站在她身後,像一個影子。<\/p>
兩個人在桌子的兩端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盞油燈。<\/p>
燈光把兩個人的臉都照得半明半暗,像兩尊雕塑。<\/p>
“說吧。”<\/p>
嚴守義先開了口,“你要談什麼交易?”<\/p>
鬆本清子沒有急著說話,從陳國良手裡接過公文包,打開,從裡麵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p>
“這是鬆本正雄的全部資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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