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數息功夫,三道身影已然自虛空踏步而來。
為首之人,一襲青衣氣質縹緲超然。
其步履從容,踏空而行,周身無半點威勢流露,卻自帶俯瞰天地的淡然氣韻。
而緊隨其後的楚無極與蘇太玄,兩位地位至高的宗門老祖,此刻竟落後半步,身姿微躬,神色殷切恭敬,姿態謙卑到了極致。
守在閣樓前的楚珩與守閣長老雙目驟然圓睜,心神狠狠一顫,徹底僵在原地。
在他們的認知裡,楚無極與蘇太玄是撐起無極宗萬古底蘊的擎天巨柱,睥睨一方,傲然世間,何時有過這般姿態?
兩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這兩位高高在上的老祖,怎麼看著……竟像是溫順恭謹的僕從、俯首聽命的隨從?
心驚之餘,二人下意識對視一眼,清清楚楚從對方錯愕的眼底,看見了一模一樣的驚疑。
二人慌忙飛快移開目光,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連忙將這荒唐大膽的念頭徹底壓下。
轉瞬之間,陸緣一行已然落至藏經閣門前。
楚無極連忙上前半步,躬身抬手,語氣恭順無比,極儘謙卑:
「前輩,我們到了。」
「此處便是我無極宗藏經閣,九層閣樓典藏萬古,紙質古籍、秘法玉簡合計六萬餘卷,囊括我出雲帝國近乎功法、上古殘篇,歷史和一些天荒界歷史秘聞。」
一旁的蘇太玄亦是垂手而立,靜靜陪侍。
楚珩與守閣長老見狀,心中驚駭更甚。
能讓兩位老祖如此恭敬侍奉,這位青衣青年的身份,恐怖得超乎想像!
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壓下所有心緒,躬身齊齊行禮,姿態恭謹:
「拜見前輩!」
「拜見兩位老祖!」
陸緣目光淡淡掃過二人,神色平靜無波,對此番禮數全然不以為意,隻是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慵懶淡然:
「無妨。」
「你們儘數退下便可。」
「我在此地暫住一段時日,素來喜靜。」
此話落下,楚珩與守閣長老皆是心底微滯,隱隱生出幾分難言的彆扭。
此地是無極宗傳承萬載的藏經聖地,是宗門根基重地。
可此人言語之間,全然將此處當成了自己的私地,反倒將他們這些宗門主人視作外人、僕從一般隨意遣退。
二人心底難免泛起幾分不忿,唇瓣微動,欲言又止,卻終究不敢吐出半個字的質疑。
就在二人暗自糾結之際,楚無極眸光驟然一厲,一道嚴厲的眼神瞬間掃來,暗含警示,強行製止了二人心中的異動與不甘。
隨即他再度轉頭,對著陸緣滿臉賠笑,語氣愈發溫順:
「前輩放心安心在此安居!」
「我等即刻封鎖整片藏經閣區域,無前輩親口吩咐,縱使宗主與長老,也絕不踏足半步,保前輩絕對清淨!」
「我等先行告退,前輩但凡有任何吩咐,隻需傳訊一聲,我等隨叫隨到!」
陸緣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得到示意,楚無極、蘇太玄連忙暗中遞出眼神,示意楚珩與守閣長老速速退離,不敢多留片刻。
四人不敢遲疑,輕手輕腳躬身退去,片刻之間,便儘數消失在藏經閣山道儘頭。
喧囂散儘,凡塵遠離。
巍峨九層藏經閣樓前,徹底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整片偌大的宗門聖地,此刻唯獨剩下陸緣一人,獨立於閣樓之前。
四人一路輕步退離,遠離藏經閣百裡之外,確認徹底隔絕了那邊的動靜,才終於停下身形。
一路隱忍的疑惑,此刻終於壓不住了。
宗主楚珩眉頭緊鎖,忍不住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難以置信:
「兩位老祖……方才那位青衣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
「您二位乃是我無極宗屹立萬古的七階尊者,坐鎮萬裡疆域,威懾一域,方才為何……為何姿態那般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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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守閣長老也滿臉震色,連連點頭,眼底依舊殘留著剛才那一幕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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