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濟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取出了自己的官職告身,丟給了衝進院內的幾名契丹武士,問道:
「會講漢話嗎?」
領頭的那名契丹武士打開告身看了看,隨後看向趙匡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
「能聽能看不能說?」趙匡濟問道。
契丹武士點了點頭。
「好!快去稟告你的上官,就說南朝使團遭遇刺殺,請他即刻派人過來。」
趙匡濟看著那名契丹武士離去,隨後強壓著胸腔中翻騰的怒火與悲痛,朗聲喊道:
「還有活人嗎?!」
就在他即將絕望之際,偏院最角落的一間柴房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輕微的碰撞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趙匡濟快步上前,一把撥開了柴木堆,發現裡麵還躬身藏著五六人。
見此,趙匡濟原本已經沉入穀底的心,總算是有了一絲微弱的跳動。
待他看清了倖存幾人的臉,發現是五個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其中就有那個高勛。
趙匡濟將幾人帶到一間偏房之中,待幾人心緒稍定,一名禮部的年輕官員便顫顫巍巍地對趙匡濟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大致在酉時初,在趙匡濟翻牆離開同文驛後不久,這名禮部官員便聽到了屋頂上傳來的腳踩瓦片的聲音,緊接著,便聽到了西邊廂房中隱隱有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他們五人的房間因距離柴房最近,所以便叫醒同伴,躲進了柴堆之中。
約莫又過了半刻鐘的時間,他聽到有窸窣的腳步聲在柴房中響起,他透過柴堆縫隙看去,發現正是闔門使高勛,於是便拉了他一把,六人一道躲了起來。
再然後,他便不記得時間流逝了,直到最後趙匡濟將幾人從柴堆中拉了出來。
趙匡濟安撫了眾人幾句,留意了一眼高勛的表情,發現他也是心有餘悸,並不像是演的,看來此事應當與他無關。
於是,趙匡濟取來了一盆炭火,隨後走出了房門,正好遇上了趕來的契丹人。
為首的這名契丹男子趙匡濟在今日見過,是契丹敵烈麻都司的副使,主管邦交與禮儀,名叫述律彌裡。
述律一族,也就是後世的大遼後族蕭氏。
阿保機統一契丹之後,契丹人崇尚漢學之風漸靡,耶律德光滅晉之後,為述律一族賜漢姓。因阿保機漢姓為「劉」,故借用劉邦帳下蕭何的姓氏,為之賜姓。
趙匡濟向述律彌裡行了一禮,將方才禮部官員對自己所說的內容,又對著述律彌裡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曾外出的這件事。
述律彌裡命人將各個屋中的身體移到院內,隨後環視了一圈滿地的屍骸,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貴使受驚了。」他打量了趙匡濟一眼,用頗為流利的漢話說道,
「我已經命人去後院收拾了幾間乾淨且隱秘的屋子。今夜之事,非同小可,不僅事關大晉使團,更事關我大契丹的顏麵。請貴使放心,我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給貴使一個交代。」
趙匡濟心中已認定了此事為契丹人所為,心中冷笑連連,淡淡地拱了拱手:「那便有勞了。」
述律彌裡看出了趙匡濟神情中的不屑,略一沉吟,拱手說道:「請貴使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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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便。」
趙匡濟說完便不再理會契丹人的動作,隻身返回房中,將幾人帶到了後院乾淨的屋子中,稍稍加以寬慰。
隨後,自己則走到一旁的炭盆前,伸出冰冷的雙手烤著火,開始飛速地思考起來。
很顯然,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可令人不解之處在於,刺殺大晉使團,究竟對誰有利?
趙匡濟的腦海中首先浮現出的,是耶律阮那張俊朗卻陰鷙的臉。
今日在殿上,自己讓耶律阮顏麵掃地,他懷恨在心,便派人來報復?
雖然耶律阮手中並沒有掌握成建製的皮室或部族軍,但他既然能在暗中與中原勢力勾結,手底下養幾個死士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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