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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日子已經到了四月。
到了賈玨該下場的時候了。
這場府試,隻要過了,他便算得上徹徹底底有了功名,成了秀才。
而且是賈府如今最年輕的秀才。
殷先生對他是看好的。
他向賈政說道:「我本以為令郎縣試雖能取名,卻位次算不得多高。可那日放榜卻叫我驚喜了。他那幾份試卷後來我也看過,卻是不錯的。不曾想到,短短幾個月溫習便精進至此,府試中幾乎是必然的了。」
不僅僅是殷先生,由於賈玨縣試的成績,以至於賈府上對他的態度可謂兩麵翻轉。
老太太也不似先前縣試那般不關心,倒是吩咐著:「一應吃穿用度皆要備好。到地方下處也要提早打點。府上幾個手巧的媳婦們抓緊做幾個護膝坐墊,布匹材料自去領去。」
太太也找賈玨吩咐一段,讓他別逼著自己,好生考試,身體為重。
如此這般,到了日子,賈玨終於還是在滿府的送別之下,走出賈府,往考場去了。
卯時正刻,天光熹微,賈玨已經站在府院轅門處等候。
等待少時,卯時一刻,教官與癝保便過來檢查個人信息。
賈玨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為他作保的也都是自己父親的賓客,自然沒什麼別的事情。
教官看了看他的考引,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他兩三遍,搜完身,便離開了。
臨走前倒是給了賈玨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許久,所有人才都檢查完畢。
見時間已快辰時,考官一個命令,便走上來許多小童兒,都提溜著燈籠,一個找一個,把他們引到座位上。
賈玨進入號舍之中,依舊是先細細看過一遍衛生,這才放心坐下,等待髮捲。
發下試捲來,仔仔細細填上自己的姓名籍貫,開始看起試卷上的題目來:
四書文兩篇——一篇出自《論語》,是:「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一篇出自《中庸》,是:「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又有詩文一首,題目是:賦得「春雨潤苗」,五言六韻,限平水韻「十一真」。
再往下,則是默寫,要求是《聖諭廣訓》中的一節。
這對於賈玨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心中已經默默打好腹稿。
正當他提筆要寫時,那日考縣試時的感覺便又襲來。
一陣天旋地轉之下,意識又開始抽離。
「莫非每回考試都要來這麼一回?」
這是他視線完全模糊前最後的念頭。
等到天地清明,腦內清晰,賈玨便見到自己在一座茅屋門口。
這茅屋卻是見著眼熟,似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你來了。」
一道聲音傳來,溫和、平靜。
賈玨沒有聽出來。
可若是有其他人在場,則必然驚訝,因為這聲音竟與賈玨聲音有八成相像。
隻是更低沉一些。
此時賈玨年紀尚幼,若是將來長成,也許聲音變是如此了。
賈玨回頭望去,之間一名青年人朝他走來。
那人青俊飄渺,身穿羽衣,後背長劍。這容貌,也似是曾經見過的。
「請問你是……」
不等賈玨話語落地,那人便伸手一指,他立時便不能動彈,意識也便飄忽不定。
迷濛之中,他聽見來人輕聲言語——「有力無巧,終不成也。」
語畢,卻見賈玨腰間一陣華光閃過。
那塊自他昏迷後便帶著的玉佩便化作一柄銀劍到他手中。
「爾靜心體悟。」
語畢,賈玨身體便不由自主動起來。
一招一式,宛若劍舞,飄渺不絕,姿態翩翩。
從容狀態之下,卻是一劍快似一劍,一劍快過一劍。
更有驚鴻遊龍之態、姑射仙人之神。一劍之下,裴生嘆服、越女心折。煌煌然不似人間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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