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切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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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中央，氣氛陡然變得肅殺。
林衛東手持木槍，雙腳不丁不八站立，槍尖微垂，看似隨意，卻封住了身前大半空間，整個人如磐石般沉穩。張大彪單手握木刀，反手斜指地麵，另一隻手虛握成拳護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得罪了！”
張大彪低吼一聲，不再猶豫，腳步猛地向前一踏，地麵塵土微揚，木刀化作一道黑影，帶著破風聲，直劈林衛東左肩！
林衛東瞳孔一縮，不敢硬接，腳步靈動地向右側滑半步，同時手中木槍刺向張大彪的右肋空檔！
攻其必救！
張大彪似乎早有預料，劈砍的木刀在半途詭異地下沉、外翻，用刀背猛地磕向刺來的木槍！
“啪！”一聲脆響，兩人手臂都是一震，各自退開半步。
“好快的反應！”
張大彪心中暗讚。他刀勢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如同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撩、劈、砍、抹、紮……木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刀光翻飛，招招不離林衛東的手腕、脖頸、腰腹等要害！
這正是二十九軍大刀隊根據破鋒八刀演化而來的實戰刀法，狠辣刁鑽，專為近身搏命而生！
麵對這水銀瀉地般的攻勢，林衛東依舊穩如老狗，他深知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絕不與張大彪過分糾纏，總是利用槍長的優勢，或點、或刺、或撥、或格，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將致命的攻擊化解。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個動作都仿佛經過千錘百煉。
“纏頭裹腦！”
“迎風撣塵！”
“左右撩刀！”
張大彪打得興起，口中不自覺喝出刀招名稱，一刀狠過一刀！
他仿佛又回到了炮火連天的保定城外，看到了母親在轟炸中倒下的身影，眼前的林衛東，在他眼中似乎與那些凶殘的日軍身影重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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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張大彪雙目泛紅，猛地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木刀攜著全身之力，朝著林衛東當頭劈下！這一刀，已近乎全力！
林衛東感受到刀風撲麵，心頭一凜，知道不能硬擋。他腳步急速後撤，同時木槍向上斜挑，試圖蕩開這石破天驚的一劈。
“嘭！”
木槍與木刀狠狠撞擊，林衛東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木槍險些脫手，但他下盤極穩，硬生生借力向後滑出幾步，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張大彪一刀劈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體因巨大的慣性微微前傾，中門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破綻！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一直防守反擊的林衛東動了！
他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後撤的腳步猛地蹬地止住退勢，身體如彈簧般前衝，手中的木槍直刺張大彪的胸膛空檔！
這一槍，快！準！狠！
張大彪根本來不及回刀格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木槍尖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林衛東的木槍槍尖，頂住了張大彪身上的棉衣，穩穩停住。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逆轉勝負的一槍驚呆了！
張大彪保持著前傾揮刀的姿勢，僵在原地，額角一滴冷汗緩緩滑落。他怔怔地看著胸口的槍尖，又抬眼看向對麵氣息平穩的林衛東，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輸了？
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白刃戰上，竟然被一個如此年輕的八路軍乾部，用一杆訓練木槍，一槍製敵？
寂靜之後，周圍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熱烈的驚呼和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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