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李文化的轉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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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工科院子是座四合院，原本是地主宅子。李文化單獨住在東廂房，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有床有桌有椅，桌上還擺著幾本書——《論持久戰》、《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八路軍抗戰紀實》。
林衛東推門進去時，李文化正坐在窗前看書。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林衛東，連忙站起身，有些局促。
“林……林司令員。”李文化聲音乾澀。
“李師長，住得還習慣嗎？”林衛東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麵椅子上坐了。
“習慣，太習慣了。”李文化苦笑道，“說實話，比我當師長時住得還好。每天兩菜一湯，白麵饅頭管夠，還有書看……我李文化打了半輩子仗，當了俘虜還能有這樣的待遇，想都不敢想。”
林衛東笑了笑：“我們八路軍優待俘虜，特別是你這樣的高級軍官。隻要你認識錯誤，願意改正，我們還是願意給你機會的。”
李文化低下頭，沉默良久，突然問：“林司令員，我那些弟兄……怎麼樣了？”
“士兵大部分放了，每人發了路費，願意參加八路軍的我們留下了。軍官暫時還關著，等上級指示。”
“放了？”李文化驚訝地抬起頭，“為什麼放了？你們不怕他們回去再跟你們打仗？”
林衛東正色道：“我們八路軍打仗，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救人。那些士兵大多是窮苦人，被你們抓壯丁來的。他們家裡有父母妻兒，等著他們回去。我們放他們回家，是希望他們能好好過日子，不要再幫石友三禍害百姓。”
李文化愣住了，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李師長，”林衛東繼續道，“你也是中國人，難道就忍心看著日本鬼子在中國的土地上橫行霸道？石友三要投敵，那是自絕於人民，自絕於民族。你跟著他，就算不死在戰場上，將來抗戰勝利了，你也是漢奸，要被人民審判的！”
“我……”李文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好好想想吧。”林衛東站起身，“這段時間，你可以看看書，了解了解我們共產黨的主張，了解了解八路軍是怎麼抗戰的。想通了，隨時可以找看守的戰士，他們會通知我。”
走到門口，林衛東又回頭說：“對了，明天晚上分區文工團演戲，演的是《黃河大合唱》，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我會讓人來接你。”
說完，林衛東推門出去了。
李文化坐在椅子上，許久沒有動彈。他看著桌上的《論持久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字跡映入眼簾：“抗日戰爭是持久戰，最後勝利是中國的……”
李文化的心，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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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文化的生活平靜而規律。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跟著看守的戰士在院子裡做操；七點吃早飯，通常是小米粥、窩頭、鹹菜；上午看書，中午兩菜一湯；下午可以下棋、寫寫字；晚上有時看戲，有時參加學習會。
他漸漸發現，八路軍的生活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這裡的官兵平等，戰士吃大灶，司令員也吃大灶。這裡的乾部沒架子，趙勁鬆參謀長經常來跟他聊天，從國際形勢聊到家鄉風土，從不擺勝利者的姿態。這裡的戰士紀律嚴明，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幫老百姓挑水掃地是常事。
最讓李文化震撼的，是八路軍的文化學習。每天晚上，院裡都傳來戰士們的讀書聲、討論聲。有一次他好奇地問看守的小戰士：“你們天天學習，不累嗎？”
小戰士咧嘴一笑：“累啥？咱們八路軍講究‘革命戰士要文武雙全’。不學習，怎麼懂得革命道理？怎麼打鬼子？”
“那你們都學啥？”
“學文化，學政治，學軍事，啥都學。”小戰士自豪地說，“我現在都能認五百多個字了，還能寫家信呢！等我學好了，還要學炮兵技術，學電台操作，將來打鬼子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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