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好酒好肉，款待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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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的大帳內，暖黃色的燈光下，氤氳著一股與帳外肅殺之氣全然不符的濃鬱香氣。
上等茅台的醇厚酒香，混合著烤全羊滋滋冒油的焦香，蠻橫地鑽入杜波依斯上校的鼻腔。
他愣住了。
巨大的行軍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正中央是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肥碩全羊，旁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這哪裡是蠻族匪軍的指揮部，分明是巴黎最高檔的餐廳。
一個穿著樸素軍裝，麵容俊朗卻眉宇間凝聚著一抹沉重愁緒的年輕人，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迎向他。
正是李幼鄰。
“上校閣下，您來得正好！”
李幼鄰主動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臉上擠出一絲似乎無法承受重壓的苦笑。
杜波依斯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手心全是濕冷的汗。
“我正為如何約束手下而頭疼。”
李幼鄰歎了口氣，將杜波依斯引到座位上，親自為他倒上一杯琥珀色的茅台酒。
“您也看到了，我手下這群年輕的軍官，都喊著要為我父親報仇，不惜一切代價。”
他壓低了聲音，話語裡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意味。
“可白崇禧、黃紹竑那些老將軍，卻深知貴國軍威之盛，不願與法蘭西為敵。我們……我們內部快要分裂了！”
這番話，完美塑造了一個被複仇火焰灼燒，又被內部元老掣肘，無力掌控全局的年輕“孝子”形象。
杜波依斯端起酒杯，心中的戒備已經消散大半。
原來如此。
內部不和，爭權奪利，這完全符合他對東方軍閥“內鬥內行，外戰外行”的刻板印象。
就在這時。
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李傑輝走了進來，他沒有咆哮，甚至沒有看杜波依斯一眼，隻是徑直走向李幼鄰。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軍靴踩在木板上發出壓抑的悶響。
他雙眼布滿血絲，通紅一片，仿佛一頭幾天幾夜沒合眼的困獸。
他用中文，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總司令，不能談。”
“血，必須用血來還。”
杜波依斯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抑到極致的暴戾與瘋狂，他看得清清楚楚。
“放肆！”
一直沉默的黃紹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對著李傑輝厲聲訓斥：“在法國貴客麵前，成何體統！你要顧全大局！”
李傑輝緩緩轉頭，看向黃紹竑，他沒有爭辯，隻是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被黃紹竑身邊的兩個衛兵“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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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對抗，比任何咆哮都更具衝擊力。
帳篷內，重歸尷尬的寂靜。
杜波依斯看著眼前這出精彩的“內訌”，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他內心充滿了鄙夷和優越感。
一群未開化的野蠻人，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政治和軍事。
他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麵。
李幼鄰滿臉歉意地站起身，對著杜波依斯連連鞠躬。
“抱歉，上校，讓您見笑了。”
他示意了一下帳外，隨即“悄悄”將杜波依斯請到一旁，遠離了其他將領的視線。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說道：“上校，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但總要給我死去的父親，和外麵那些激憤的弟兄們一個交代。”
杜波依斯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或許……”李幼鄰的臉上，適時地閃過一絲貪婪與掙紮，“如果貴國能對我父親的‘意外’，給予一些……‘撫恤金’……我們，也不是不能談。”
撫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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