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的眼眶裡噴湧而出，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嚎哭。
這聲哭嚎，像一個信號。
成百，上千，上萬的人……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他們用額頭死死地磕著冰冷的石板路，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有積壓了幾代人的絕望，有從地獄乍然升入天堂的狂喜，更有對眼前這一幕最原始、最真實的敬畏！
阮文紹呆立在原地，任由身邊狂喜的人潮將他擠得東倒西歪。
他徹底懵了。
這不是軍閥！
這不是侵略者！
軍閥隻會搶糧、搶錢、搶女人！侵略者隻會燒殺搶掠！
哪有……哪有把吃到嘴裡的肉再吐出去的道理？！
他看到，一隊隊革新軍士兵跑步進入糧倉。
很快，第一輛滿載米袋的卡車駛到廣場邊。
士兵們跳下車，沒有推搡，沒有喝罵。
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設立了數十個發放點，將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交到每一個排隊的市民手中。
一名士兵看到行動不便的老人，甚至主動上前，將足有五十斤的米袋輕鬆扛上肩膀，幫他送回家。
紀律嚴明！秋毫不犯！
這八個字，不再是書本上的概念，而是化作一幕幕真實的畫麵，衝垮了阮文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一個上午。
僅僅一個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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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鄰和他的軍隊，就在所有越南民眾的心中，完成了一次形象的重塑。
從“凶殘的東方侵略者”，變成了“帶來糧食的解放者”。
民心，這最虛無縹緲，卻也最堅不可摧的東西，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那麵黑色的麒麟戰旗瘋狂傾斜。
陽台上，李幼鄰看著下方那片狂熱的海洋，再次舉起了手。
沸騰的廣場，奇跡般地，再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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