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阮文紹的震撼：這絕不是舊軍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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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李幼鄰的指尖，在地圖上重重地點在了那片工廠區的範圍。
“是時候，讓這些機器重新轉起來，建立我們自己的工業了！”
……
幾天後。
阮文紹拿著一份嶄新的任命書，走在河內的大街上。
【土地改革監督委員會 主席：阮文紹】
任命書上的油墨還未乾透，紙張的觸感卻沉甸甸的，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開倉放糧，公審惡霸，分配土地。
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他，一個曾經隻能在暗處奔走的越南愛國者，如今竟被這支占領軍賦予了監督土地改革的重權。
街上的民眾，看到他胸前佩戴的委員會徽章，會主動地、發自內心地向他鞠躬問好。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尊重。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的那個疙瘩就越是擰得緊。
軍閥！
天下的軍閥，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們今天可以給你一切，明天就能連本帶利地收回去！
這支革新軍表現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必須找到破綻！
他要親眼看看，這支軍隊在沒有外人監督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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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阮文紹沒有回家，而是轉向了城郊的革新軍駐地。
他有李幼鄰親發的通行證，可以自由出入任何非軍事禁區。
營區門口的哨兵隻是核對了證件，便乾脆利落地敬禮放行，沒有絲毫盤問或刁難。
阮文紹的心往下沉了沉。
太自信了。
這種自信，要麼是源於鋼鐵般的紀律，要麼……就是根本不在乎他這個“外人”能看到什麼。
他走進軍營，空氣中沒有他想象中的酒氣與汗臭，隻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泥土的清新。
營房前的空地上，一隊隊士兵正在一絲不苟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動作整齊劃一，全程幾乎沒有任何交談。
阮文紹一路走，一路看。
沒有賭博。
沒有酗酒。
甚至沒有大聲喧嘩。
這和他記憶裡任何一支軍隊，包括法國人或者過去那些越南本地軍閥的部隊，都截然不同。
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在他心頭升起。
就在他幾乎要認為這支軍隊是由一群沒有感情的機器組成時，一陣朗朗的讀書聲，從不遠處的一座大營房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帶著天南地北的口音，參差不齊，卻透著一股鑿穿石頭的執拗。
阮文紹腳步一頓。
他放輕了腳步，像個竊賊一樣，悄悄地挪到了那座營房的窗邊。
他向裡望去。
下一秒，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巨大的營房裡，沒有床鋪，而是擺著一排排簡陋的長條桌。
數百名身材壯碩、手上布滿老繭的革新軍士兵，正像一群剛入學的蒙童，腰杆挺得筆直，坐在桌前。
他們手中握著的不是槍，而是筆。
在他們麵前，攤開著一本本嶄新的書冊。
一名年輕的軍官，正站在前方的黑板前，一筆一劃地寫著漢字，用儘全身力氣大聲領讀。
“我們的……”
“我們的！”數百名士兵跟著大吼，聲音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家園……”
“家園！”
阮文紹的呼吸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士兵們麵前那本書冊的封麵。
上麵印著一麵麒麟戰旗，和幾個醒目的大字。
《我們的新家園》。
家園？
阮文紹感覺自己的認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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