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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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和誰作戰？！”
“這不是越南人！這是一支來自未來的軍隊！”
德拉特那絕望的嘶吼，被一陣更加劇烈的爆炸和飛揚的塵土，徹底淹沒。
手搖式電台的微弱電流聲，在下一秒，徹底歸於死寂。
黎明，終於在血與火的浸泡中，姍姍來遲。
一夜血戰。
法軍最外圍，也是最堅固的“加布裡埃爾”和“貝阿特麗絲”兩大堡壘群，相繼失守。
陣地上，法軍的屍體層層疊疊，殘破的三色旗被泥漿和鮮血浸透，扭曲地倒插在焦黑的土地上。
幸存的士兵蜷縮在被炸得麵目全非的戰壕裡，一個個雙目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對周圍的慘狀毫無反應。
德拉特被衛兵從廢墟裡拖出來。
他一把推開所有人，搶過一部高倍望遠鏡，跌跌撞撞地衝到一處觀察口。
他要看。
他要親眼看看，這支魔鬼一樣的軍隊，到底是什麼樣子！
然而，鏡頭捕捉到的畫麵，讓他永生難忘，讓他大腦徹底宕機。
在他的“加布裡埃爾”堡壘裡，就在他昨天還引以為傲的鋼筋混凝土工事上。
無數華夏革新軍的士兵和民夫，正喊著粗獷的號子，用繩索和撬棍，將一門門拆解開的105毫米榴彈炮，拖進了剛剛被他們占領的法軍堡壘！
他們……他們把大炮，搬進了他的烏龜殼裡！
然後，那些士兵調轉炮口，將黑洞洞的炮管，對準了法軍的第二道防線，“伊莎貝爾”堡壘群！
這不是炮擊。
這是在用重炮，當成直射的坦克炮來用！
以戰養戰！
不，這根本是在用他的堡壘，來敲碎他自己的骨頭！
德拉特手中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李幼鄰的“碾磨機”，自始至終，就不是那些所謂的大炮。
而是整個奠邊府！
是這片山穀的地形，是這數十萬悍不畏死的軍民意誌，共同構築的一台，專門針對他法蘭西遠東派遣軍的，巨型絞肉機！
他不是獵人。
他甚至不是誘餌。
他隻是主動跳進絞肉機裡，還沾沾自喜的那塊肉！
“不可能……”
德拉特癱坐在椅子上，那身筆挺的將軍服，此刻沾滿灰塵與血汙，狼狽不堪。
他雙目無神，嘴裡不停地，機械地喃喃自語。
“把重炮運上絕壁……不可能……”
“預測到我們所有的部署……預測到雷達的位置……預測到暴雨……”
“這絕不可能！這不屬於戰爭的範疇！”
這位曾經在二戰北非戰場叱吒風雲，與隆美爾分庭抗禮的法蘭西名將，他的精神，在李幼鄰這種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降維打擊麵前，徹底崩潰了。
就在這時。
戰場上，那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忽然停了。
整個奠邊府，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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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法軍士兵，剛剛從炮擊的恐懼中抬起頭，還未喘上一口氣。
一陣悠揚的，帶著些許電流雜音的音樂，從山穀四麵八方的高音喇叭裡，響了起來。
是一首他們無比熟悉的，來自巴黎香榭麗舍大街的香頌。
緊接著。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山穀。
那是一種口音純正到無可挑剔的，帶著一絲貴族氣息的巴黎法語。
河內，總督府的秘密播音室裡。
龍尚瑩一身戎裝，坐在麥克風前，她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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