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黃會長的“愛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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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完了！”
“美國人……美國人帶著警察，把我們所有的貨倉……全都查封了！”
那一聲瀕臨崩潰的尖叫，像一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捅穿了帆船酒店宴會廳裡所有的喧囂與浮華。
音樂，戛然而止。
賓客們的笑聲，凝固在嘴角。
黃德發高舉著酒杯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張因為酒精和得意而泛紅的臉，血色在零點一秒內，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蠟一般的慘白。
“你……說什麼？”
他的喉嚨裡，擠出幾個乾澀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砰！
一名法國記者手中的萊卡相機滑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驚醒了滿堂賓客。
那些剛剛還對他阿諛奉承、稱兄道弟的西貢名流，此刻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剛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或者，一坨沾染了瘟疫的垃圾。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悄無聲息地，後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不動聲色地，與他劃清界限。
“不可能！”
黃德發猛地將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猩紅的酒液混著玻璃碎渣四濺。他一把揪住那個報信副手的衣領，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美國人憑什麼查封我的倉庫！法國人呢！總督府呢！讓他們去交涉！去抗議！”
副手被他搖晃得幾乎要散架，哭喪著臉，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沒用啊會長！這次帶隊的是美國中情局的人！法國警察隻是跟在後麵封鎖街道！我們的人打電話給總督府，他們……他們根本不敢管！”
中情局！
這三個字，像一盆混著冰碴的臟水，從黃德發的頭頂筆直澆到了腳底。
他鬆開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沉重地撞翻了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餐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不是傻子。
他瞬間就想通了。
這不是什麼意外。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來自河內的，精準到令人膽寒的狙殺！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
他給法國遠東艦隊的將軍打電話，對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隻說了一句“正在海上休假，信號不好”。
他給國民黨駐西貢領事館打電話，對方更是直接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
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蠍。
美國人要動的刀，誰敢攔？
一夜之間，黃德發從《時代》周刊的封麵人物，變成了西貢最大的笑話。
然而，極度的驚慌過後，是更加致命的錯判。
在他那間空無一人的公館裡，黃德發來回踱步，那張曾經油光滿麵的臉，此刻扭曲而猙獰。
美國人隻是想敲詐！
對！他們看上了自己的財富，想借著禁毒的名義來分一杯羹！
李幼鄰那個泥腿子，不過是美國人推出來的一把刀！隻要自己把事情鬨大，把水攪渾，讓美國人覺得為了這點錢，搞亂整個南越的華人社區不值得，他們就會投鼠忌器！
他眼中迸發出一絲瘋狂的賭徒光芒。
他決定，孤注一擲！
第二天，西貢華人商會緊急會議。
黃德發站在主位上，手掌重重拍在紅木長桌上，對著下麵幾十名麵麵相覷的商會董事，聲嘶力竭。
“同胞們！李幼鄰在北方倒行逆施，如今更是勾結洋人，打壓我們自由華人！這是對我們所有海外華人的挑釁！”
“我提議，我們以西貢總商會的名義，號召河內所有華人商鋪，舉行總罷市！”
他張開雙臂，試圖煽動所有人的情緒。
“我們要從經濟上，徹底絞殺他！讓他知道，誰才是海外華人的領袖！”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良久，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商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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