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另一種可能性，工業的震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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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泥地裡，濺起點點渾濁。
胡宗南站在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手裡握著冰冷的鐵皮擴音器。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頭發和深刻的皺紋淌下，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四十萬雙眼睛，從泥濘的戰俘營各個角落，彙聚到他身上。
那目光裡，有茫然，有怨恨，有麻木，唯獨沒有希望。
“弟兄們。”
胡宗南開口了，聲音通過電流放大，嘶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
“我是胡宗南。”
人群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知道，你們恨我。”
“恨我把你們帶進了黑風口的火坑，恨我讓你們從黨國的功臣，變成了重慶口中的叛逆。”
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泥土腥氣的空氣。
“我也恨。”
“我恨我自己，信錯了人，走錯了路。”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隻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重慶，不要我們了。”
“家，也回不去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再次割開四十萬人的傷口。
壓抑的抽泣聲在雨中響起，連成一片。
“但是。”
胡宗南的聲音陡然拔高。
“李幼鄰將軍，要我們。”
“他要我們，用手裡的力氣，換一碗安南的白米飯。”
“他要我們，用這四十萬人的肩膀，去修一條路。”
胡宗南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吼出來的。
“一條能讓我們活著，回到陝西，回到河南，回到四川的路！”
“一條能讓我們的婆娘娃兒，不再挨餓的鐵路！”
他扔掉擴音器，對著所有人，深深地，彎下了他那從未彎過的腰。
“我胡宗南，對不起各位弟兄。”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什麼總司令。”
“我，就是這條鐵路上的第一塊枕木！”
死一般的寂靜。
雨，還在下。
……
三天後。
河內。
一列悶罐火車緩緩駛入這座正在煥發新生的城市。
車門打開。
胡宗南第一個走下火車，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便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但那雙眼睛裡的震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在他身後，幾十名被特許隨行的國軍高級將領，一個個神情複雜地走下站台。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座被戰爭摧殘的城市。
寬闊平整的柏油馬路，兩側是規劃整齊的行道樹。
道路上，除了軍車，還有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冒著黑煙卻跑得飛快的“鐵牛”，正拖著滿載貨物的拖車，轟鳴著駛向遠方。
那是聯邦第一拖拉機廠生產的“開荒者”一型拖拉機。
“這……這路……”
一名師長下意識地用腳尖碾了碾地麵，堅硬的觸感讓他難以置信。
“比南京城的還好。”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道路兩旁那些高聳的，如同蛛網般密集的電線杆。
這意味著，這座城市，擁有著他們無法想象的電力供應。
“各位。”
前來迎接的白崇禧，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總統正在工業區等你們。”
車隊穿過市區，駛向郊外。
一座座巨大的，廠房頂上冒著白色蒸汽的工廠，如鋼鐵巨獸般，出現在地平線上。
胡宗南看到了一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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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工廠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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