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
他換了個方向。
又是一雙眼睛。
他發現，整個工地周圍，到處都是眼睛。有的是排定的哨兵，更多的，是那些睡不著的士兵，自發組織的巡邏隊。
他們手裡拿著鐵鍬和鎬頭，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孫麻子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退回了營房，決定改變計劃。
他找到一個同鄉，也是他發展的下線，老李。
“老李，今晚跟我乾一票大的。”他壓低了聲音，“事成之後，委座那邊，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個叫老李的兵，眼神有些閃躲。
“孫哥，這……這不好吧。我聽指導員說了，炸了鐵路，我們都得晚幾年才能分到地。”
“分地？”孫麻子冷笑，“你還真信？那是騙你們賣命的。”
老李搓著手，一臉為難。
“可是……舉報有獎金。”
“一百塊呢。”
孫麻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老李那張貪婪又膽怯的臉，心裡猛地一沉。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扔進了玻璃魚缸裡的魚。
周圍，全是眼睛。
第二天。
工地的中央，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孫麻子和他的幾個同夥，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去。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沉默地看著台上。
胡宗南穿著一身筆挺的建設兵團總指揮製服，走上了高台。
他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孫長貴，原軍統南京站行動組成員。”
“李四，原保密局外圍人員。”
“……”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台下的士兵們，就發出一陣壓抑的怒吼。
胡宗南放下名單，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
“他們，想炸掉你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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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砸掉你們給老婆孩子掙飯的碗。”
“你們說，該怎麼辦？”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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