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父子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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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車悄無聲息地滑入汪公館的大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汪烽推開車門，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今晚連闖大和商社與七號碼頭，神經緊繃了近五個小時，此刻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少爺，我把車停到後院車庫，您先回房歇著？”小五從駕駛座探出頭，眼神裡滿是疲憊，卻還強撐著精神問道。
“不用急，你先去廚房找點吃的墊墊，順便讓下人把熱水送到我房間。”汪烽擺擺手，目光掃過漆黑的主樓，“我先進去客廳轉悠看看，免得吵醒爸媽。”
他心裡清楚，這個點父母大概率已經睡了，但謹慎起見，還是得確認一下。
小五應了聲“好”，驅車往後院駛去。
汪烽整理了一下衣襟，將腰間的勃朗寧M1911往更隱蔽的位置挪了挪，才輕手輕腳地走向客廳。
客廳裡沒有開燈，隻有月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淡淡的銀輝。汪烽剛跨過門檻，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沙發上蜷縮著一道人影——那人背對著他，身形挺拔，即使坐著也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場。
“誰？”
幾乎是本能反應，汪烽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勃朗寧M1911瞬間出鞘，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沙發上的人影。
前世特種兵的警覺性早已刻入骨髓，哪怕是在自家公館，麵對不明身份的闖入者，他也絕不會有半分鬆懈。
沙發上的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月光恰好落在他臉上，露出汪明遠那張熟悉的麵容——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絲綢睡衣，手裡還捏著一本翻開的線裝書，顯然已經在這裡坐了許久。
“臭小子，反應倒是不慢啊。”汪明遠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平靜，他抬眼看向汪烽手中的槍，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不過你這麼拿著槍對著爹，是不是不太合適？”
汪烽這才看清來人是自己的便宜父親汪明遠，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收回手槍，尷尬地撓了撓頭：“對不起，父親，我沒看清是您……您怎麼還沒睡？”
他一邊說，一邊將勃朗寧塞回後腰，手指卻還下意識地扣著槍柄——剛才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讓他越發覺得這位看似普通的商人父親，絕不簡單。
汪明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院子裡的石榴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這小子，大半夜出去晃悠，我要是睡了，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惹了麻煩回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汪烽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跟我去書房說吧，別把你母親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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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烽心裡一緊，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他點點頭，跟上父親的腳步，沿著樓梯往三樓的書房走去。樓梯拐角的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書房裡還亮著一盞台燈，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書桌後的紅木座椅。汪明遠走到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汪烽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他知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得先弄清楚父親到底知道了多少。
“說說吧，這麼晚出去乾嘛了？”汪明遠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熱氣氤氳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模糊，“別跟我說去夜上海，你身上的味道，可騙不了我。”
汪烽心裡暗道不好，他明明已經在碼頭附近的小巷裡換了衣服，還特意用香水掩蓋了氣味，沒想到還是被父親察覺到了。
他定了定神，依舊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回答：“就是和小五去夜上海坐了坐，可能是路上遇到了些混混，不小心沾了點麻煩……”
“砰！”
汪明遠突然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落在鋪著綠呢子的桌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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