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最後的瘋狂與帶血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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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帶碾碎了滿地的碎磚爛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四輛虎式坦克像四座移動的鋼鐵墓碑，帶著尚未冷卻的硝煙味，轟隆隆地開到了下關碼頭。
江風凜冽，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此時的下關碼頭，已經變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間煉獄圖。
數不清的潰兵、難民、傷員，像受驚的螞蟻一樣擠在狹窄的棧橋上。
哭喊聲、咒罵聲、孩子的尖叫聲，與遠處南京城內衝天的火光交織在一起，奏響了這座六朝古都最後的哀歌。
江麵上，幾艘吃水很深的輪船正在艱難地調頭，煙囪裡冒著滾滾黑煙。
那是最後的生路。
“滾開！都他媽滾開！”
“沒長眼啊！這是劉司令的姨太太！”
棧橋最前端，一群穿著黑綢衫、手裡拎著駁殼槍的漢子，正凶神惡煞地維持著所謂的“秩序”。
他們不是憲兵，也不是警察。
看那流裡流氣的打扮，分明是混跡於碼頭的青幫流氓。
在亂世裡，手裡的槍和狠毒的心腸，往往比法律更管用。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讓我上去！”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死死抱著一隻沉重的木箱，跪在一個滿臉橫肉的工頭麵前磕頭。
那木箱上印著德文，邊角包著黃銅，顯然是什麼精密的儀器。
“這可是金陵兵工廠的母機啊！是國家的命根子！不能丟啊！”
老者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去你媽的命根子！”
那工頭一臉不耐煩，抬起穿著牛皮靴的腳，狠狠踹在老者的胸口。
“砰！”
老者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翻在地，懷裡的木箱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令人心碎的悶響。
“老東西，聽不懂人話是吧？”
工頭啐了一口濃痰，用槍口指著老者的鼻子。
“老子隻拉人，不拉鐵疙瘩！想上船？拿金條來！一張船票五根大黃魚，少一根你就給老子遊過去！”
周圍幾個打手一擁而上，抬起那箱精密的儀器，喊著號子就要往渾濁的江水裡扔。
“不要啊！那是造槍管的膛線機！全中國就這一台啊！”
老者絕望地嘶吼著，想要撲過去阻攔，卻被兩把駁殼槍頂住了腦門。
就在這時。
地麵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隆隆隆隆——”
一種比雷聲還要沉悶、還要恐怖的轟鳴聲，壓過了碼頭所有的嘈雜。
那工頭下意識地回過頭。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輛龐大得不講道理的鋼鐵巨獸，撞破了碼頭外圍的鐵絲網，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衝上了棧橋的引橋。
那是虎式坦克。
炮塔上的裝甲雖然坑坑窪窪，布滿了彈痕，但那根粗長的88毫米炮管，卻散發著死神般的寒光。
坦克沒有減速。
那寬大的履帶，直接碾過了一堆被遺棄的行李和雜物，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嘎吱——”
在一片驚恐的尖叫聲中，虎式坦克在距離那工頭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猛地前傾，然後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梁天誠從炮塔的指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
他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鏡，嘴裡叼著半截早已熄滅的雪茄，黑色的皮手套搭在艙蓋邊緣。
墨鏡的鏡片上，倒映著那個工頭驚恐扭曲的臉，以及那箱懸在江麵上的儀器。
他沒有說話。
隻是輕輕拍了拍身下的炮塔。
“嗡——”
電機運轉的蜂鳴聲響起。
那座數噸重的炮塔，開始緩緩轉動。
那個工頭感覺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雙腿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根黑洞洞的88毫米炮管，緩緩壓低，再壓低。
直到那個粗大的製退器，幾乎頂到了工頭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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