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三折清倉，以愛國的名義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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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漢口，霧氣還未散儘，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卻已是人聲鼎沸。
新掛牌的“興華貿易公司”門口，平日裡趾高氣揚、坐著轎車出入租界的商界大亨們，此刻卻像極了前線潰敗下來的散兵遊勇。
他們手裡揮舞著提貨單，額頭上滿是冷汗，拚命地往那個窄小的櫃台前擠，生怕晚了一秒，那並不存在的“日本太君”就會提著刺刀衝進家裡。
“掌櫃的！簽！我簽！”
前幾日還不可一世的福源昌王老板，此刻正趴在櫃台上，那張肥碩的臉因為焦急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把一疊厚厚的契約拍得震天響：“三千噸棉紗，五百箱西藥，我都賣！就按你們說的，三折！隻要現大洋，現在就結清！”
櫃台裡，那位戴著圓黑框眼鏡的“賬房先生”——特戰隊文書老孫，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沫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老板，急什麼？這合同上的條款，您可看仔細了？錢貨兩訖，概不退換。別回頭日本人沒來，您倒是心疼起銀子來了。”
“不心疼！絕對不心疼！”王老板急得直跺腳，回頭驚恐地看了一眼街角，仿佛那裡隨時會衝出一群畫著櫻花骷髏的厲鬼，“您這是在救我的命啊！興華公司是大善人，是活菩薩！快蓋章吧！”
看著王老板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老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終於放下茶盞，拿過印泥，“啪”的一聲，在合同上蓋下了鮮紅的大印。
一箱箱沉甸甸的大黃魚和法幣被搬了出來，換走了王老板手裡那份價值連城的提貨單。
看著那一車車原本屬於自己的物資被貼上“興華”的封條拉走，王老板雖然心在滴血，但摸著懷裡冰冷的金條，竟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甚至對著老孫連連作揖：“多謝掌櫃的！多謝貴公司為國分憂，替我銷災！”
二樓的百葉窗後，梁天誠嘴裡叼著雪茄，透過縫隙看著樓下這荒誕的一幕，吐出一口青煙。
站在他身後的張景嶽看著手裡不斷彙總上來的賬目，手都在抖。
“旅座，這……這簡直比搶銀行還快啊。”張景嶽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鏡，“短短一上午，我們用市價的三成，吃進了整個漢口黑市近七成的緊俏貨。光是這批鎢砂，轉手賣給兵工署，利潤就在十倍以上！”
“誰說我要賣給兵工署了？”梁天誠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那您的意思是……？”
“鎢砂、無縫鋼管、橡膠，這些戰略物資全部封存，運往我們的秘密倉庫，這是造坦克的命根子。”梁天誠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至於那些棉紗、糧食、布匹……”
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立刻轉手，以市價的九折，全部拋售給城內急缺原料的紡織廠和斷糧的米行。”
“九折？！”張景嶽瞪大了眼睛，“旅座，這可是咱們三折收來的，九折賣也是暴利，可為什麼不賣高點？”
“老張，格局小了。”梁天誠指了指窗外，“我們不僅要錢，還要名。三折收，是殺富濟貧；九折賣，是平抑物價。這一進一出，我們不僅賺了六成的差價，還成了漢口市民口中的‘良心企業’。以後誰想動興華公司，得先問問等著米下鍋的老百姓答不答應。”
張景嶽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旅座，您不去經商，真是屈才了。”
樓下的好戲還在繼續。
就在王老板帶著夥計準備把換來的金條和細軟運走時，老孫突然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王老板，您這帶著大筆現錢，現在出城可不安全啊。聽說江麵上全是水匪，陸路上也有不少‘潰兵’……”
剛走到門口的王老板渾身一僵，冷汗“唰”地一下又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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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貨是賣了，可這錢要是運不出去，還不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他猛地轉過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回櫃台：“掌櫃的！您既然有本事收這麼多貨，肯定有路子運出去對不對？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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