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地獄在人間,來自村莊的血色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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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歇,廣濟縣城外的荒原被一層濃重的血色殘陽籠罩。
獨立加強旅呈戰鬥隊形散開,借助著暮色與起伏地形的掩護,向著預定目標隱蔽推進。
為了達成最大的突襲效果,梁天誠下令所有坦克和車輛的引擎維持在低轉速狀態,履帶碾壓濕軟泥土的沉悶聲響,被曠野上呼嘯的風聲完美掩蓋。
前方是一片死寂的村落,幾縷並未消散的黑煙在半空中顯得格外刺眼。
魏和尚率領的特戰偵察分隊剛剛從那個方向返回,但這一次,這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們,神情卻異常古怪。
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利落地彙報坐標,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如同死人,甚至有兩名年輕隊員正扶著路邊的樹乾,控製不住地乾嘔。
魏和尚大步走到指揮車旁,他摘下滿是泥汙的軍帽,那雙總是透著精明凶光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恐怖的血絲。
“旅座……前麵那個村子……你最好親自去看看。”
魏和尚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沙礫,他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握著馬鞭的手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梁天誠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心頭。
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帶著幾名警衛跳下吉普車,跟隨著魏和尚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前方的一處小山坡。
站在山坡的棱線上,視線豁然開朗,那個名為“趙家莊”的小村落儘收眼底。
但此刻,那裡已經不再是人類居住的村莊,而是一座徹頭徹尾的人間地獄。
雨水衝刷著村中的土路,將地麵上尚未凝固的鮮血彙聚成一條條刺目的紅色溪流,蜿蜒著流向村口的池塘,將整池水染得通紅。
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樹上,倒吊著幾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內臟流了一地,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殘垣斷壁之間,房屋被燒得隻剩下焦黑的骨架,隨處可見赤身裸體的婦女和身首異處的老人,其狀慘烈,甚至無法分辨原本的模樣。
最令人目眥欲裂的是村中心的那口水井,此刻已經被屍體填滿,而在井口處,竟赫然卡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身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刺刀。
梁天誠久經沙場,自問心堅如鐵,在南京、在上海見過無數生死。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那個嬰兒的瞬間,胃部依然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生理性惡心直衝咽喉。
這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麵的、毫無人性的、純粹為了取樂的虐殺。
“長官……長官啊!替我們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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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衣衫襤褸、滿臉血汙的老者被偵察兵從地窖的廢墟裡攙扶了出來,見到穿著國軍軍服的梁天誠,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斷斷續續的哭訴中,事情的經過拚湊了出來。
就在半天前,一小隊負責運輸給養的日軍路過此地,因為向村民索要花姑娘和糧食不成,便惱羞成怒,進行了這場滅絕人性的屠村。
他們甚至沒有開槍,為了節省子彈,全部使用的是刺刀和軍刀,將這場暴行變成了一場殺人比賽。
聽著老者的哭訴,跟隨梁天誠前來的警衛排士兵們,一個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卻渾然不覺。
幾名剛剛入伍的新兵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吐了一地,而那些百戰餘生的老兵則默默地拉動了槍栓,眼神變得像受傷的孤狼一樣凶狠。
梁天誠站在山坡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也映照出他那張此刻已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憤怒到了極點,便是絕對的冰冷。
這一刻,他腦海中那些關於切斷補給線、關於圍魏救趙的宏大戰略,統統消失不見。
剩下的,隻有最原始、最純粹、最暴虐的殺意。
“係統,掃描周邊敵情。”
他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聲音平靜得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正在掃描……鎖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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