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家的飛行器！”
歲千一眼就認出了那架飛行器舷側燙金的銀色徽記，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笑著鬆開了攥著晏安機甲手腕的手，語氣輕快。
“不用跑路了，有人來救我們呢！”
“嗬嗬。”
晏安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那聲線淬了冰似的，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譏誚。
“走了。加個通訊，有事找我。”
晏安的聲音透過機甲傳來，帶著沙沙的電流聲。
話音未落，她的個人終端已經彈出了通訊申請，徐歲寧手忙腳亂地通過。
再抬頭時，那架通體暗黑的機甲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際荒原的儘頭，隻留下揚起的沙礫在風裡打著旋。
幾乎是下一秒，徐燼川的機甲穩穩落地，艙門打開，他身著墨色嵌銀邊的家族製服，身形挺拔地邁步而下。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狼藉的荒原，又落在徐歲寧身上，眉頭瞬間蹙起，語氣帶著幾分緊繃：“定位顯示你在這片荒地耽擱太久，我恰好在附近執行任務，順路過來看看。”
“有人追殺我。”徐歲寧指了指遠處星盜機甲爆炸後留下的焦黑殘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機甲上刻著金色圖騰，是星盜裡最臭名昭著的‘噬影團’。”
徐燼川的聲音冷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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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走狗罷了。你受驚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家族送你入學時，沒有安排飛行器，確實欠考慮。我會讓人把最新款的‘獵影-3’送到你學校，攻防性能都是頂配，足夠應對星域裡的小麻煩，後麵我們會跟你舉辦歡迎儀式。”
“謝謝二哥。”徐歲寧坦然點頭，沒有半分忸怩，話鋒卻輕飄飄一轉，裝作不經意地問，“星盜……到底是什麼？”
“說好聽是星盜，說難聽就是一群高級雇傭兵。”徐燼川言簡意賅，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那件還未來得及脫下的微型機甲上，眸色微沉，“你身上的機甲，哪裡來的？”
“啊！”徐歲寧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著身上那件線條流暢的暗銀色機甲，“是剛才一位朋友送的，我還沒來得及還回去。”
“你作為帝國軍事學院的學生，用機甲也要講究來路。”徐燼川沒有詳細追問，隻是淡淡叮囑，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現在入了學，行事不能再像以前在垃圾星那樣冒冒失失，凡事記得先聯係家族。”
他按下飛行器的啟動按鈕，艙門緩緩滑開，淡藍色的光幕傾瀉而出：“我送你回學校。”
“二哥。”
徐歲寧看著他轉身的背影，攥了攥手心，指尖掐進機甲的皮質內襯裡，猶豫了半天，還是抬起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幾乎要被飛行器的嗡鳴吞沒：“我想問你……真的徐歲寧，在哪裡？”
徐燼川的腳步猛地一頓，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他緩緩轉過身，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銳利如淬了寒的刀鋒，直直地看向她，語氣帶著一絲審視：“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好奇。”徐歲寧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機甲的邊緣，聲音帶著幾分澀意，“如果她哪天回來了，那我……隨時做好走的準備。”
她不過是徐家為了穩住徐家家主病情，從垃圾星的垃圾裡扒出來的“替代品”，頂著徐歲寧的名字，住著徐歲寧的房間，享受著本該屬於另一個人的身份榮光。
這份借來的人生，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她夜夜不得安寢。
“你就當她死了。”
徐燼川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給予安慰，又像是在施加警告：“從你踏進徐家大門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徐家唯一的大小姐。記住了。”
“嗯。”徐歲寧低低應了一聲，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無人窺見。
她跟著徐燼川登上飛行器，艙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麵的風沙與荒蕪。
飛行器平穩升空，窗外的荒原迅速縮小，變成一片模糊的暗黃色色塊，最終被浩瀚的星海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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