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發現了一個新空間。
通風管道的儘頭是一塊已經鬆動的格柵，那頭黑獸用小腦袋頂了頂，格柵便吱呀的一聲開了道小縫。
那小縫處漏出的光比剛剛管道裡亮了些，還隱隱約約的飄來淡淡的草木香，並且混著一絲極輕的營養液的氣息
徐歲寧跟著鑽出去，落地時才發現腳下是一片鋪著綠色苔蘚的空地。
四周是圍著涼涼的青色白牆，最上麵抬頭看，頭頂是鑲嵌的琉璃穹頂，不時的漏下幾縷細碎的天光，這竟然是個藏在建築夾層裡的小溫室。
而在溫室中央，擺著個半人高的舊木盆，盆裡栽了一株蔫噠噠的果小苗，枝椏看起來細弱，葉子還卷著邊。
隻有頂端掛著一顆皺巴巴的小青果，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空了的營養液小袋子——正是她那高級培育艙裡的同樣款式。
隻見那隻小黑獸竄到木盆邊，用小身子蹭了蹭蔫掉的苗。
它用小嘴巴叼起旁邊一個空的營養液袋子，又扒拉到徐歲寧腳邊，黑溜溜的眼睛望著她，竟透著點委屈的祈求。
連團子也湊過去，用鼻尖碰了碰小青果，回頭衝徐歲寧低嗷一聲，馬上用小爪子扒了扒木盆邊的土，這土是乾硬的，連點濕氣都沒有。
徐歲寧瞬間懂了。
這小黑獸一邊偷果子，一邊救小苗。
分明是這夾層溫室裡的小果苗快旱死了，它嗅著培育室裡濃鬱的果香和營養液的味道，才闖進去偷營養液，想救活這株苗。
不過這顆苗她沒有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不過，看見植物枯死。她實在不忍心。
於是馬上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木盆裡的土，實在是硬得硌手，再看那株苗的根，竟從盆底的破洞鑽了出來，纏在一塊乾裂的老根上——這株苗，怕是栽了好些年了。居然還能成活。
“怪不得闖高級防護跟玩鬨一樣，原來這上麵有通風道口，居然是為了救這株苗。”
徐歲寧在心裡失笑，心裡的氣早散了，反倒覺得這小黑獸傻得可愛，
“算了算了。幾顆小果子吃了就吃了吧！不過偷我的營養液救小苗，倒是個重情重義的小家夥。”
小黑獸像是聽懂了，蹭了蹭她的手背，又低頭用小舌頭舔了舔奇怪果苗的葉子，動作輕柔得很。
徐歲寧打量著這處夾層溫室，青石牆的角落刻著和雕花盒子上一樣的徐家圖騰，隻是刻痕更淺，像是年代久遠磨掉的。
這上麵的穹頂的琉璃也裂了幾道縫，漏下的天光勉強夠這植物存活，卻遠遠不夠番茄成熟。
她忽然想起葛長根說的，這盒子是賀老師倉庫裡的，賀老師和徐家認識，難不成這處夾層溫室，也是賀老師留下的？這株番茄果苗，怕是也和徐家有關。
正思忖著，兜裡的菠蘿機震了震，是葛長根的消息：“歲寧，你抓著偷果小賊沒？賀老師剛才回培育區了，說找你有點事。”
徐歲寧心頭一動，賀老師回來了？
她摸了摸黑獸的腦袋，又拍了拍團子的背：“先把這株苗救了，剩下的以後問問就知道了。”
說著，她從隨身的口袋裡麵拿起幾包便攜營養液，小心地澆進木盆裡，又捏了點疏鬆土壤的營養粉撒在土麵，指尖輕輕撫過蔫掉的枝葉，輸入一絲微弱的精神力。
營養液剛滲進土裡，那株蔫噠噠的果苗竟似有了生氣，卷著的葉子慢慢舒展開，枝椏也挺了挺，頂端的青果似乎也飽滿了些。
小黑獸見了，歡喜地繞著木盆轉了兩圈，小尾巴晃得飛快，還叼著徐歲寧的衣角，往溫室門口的方向扯，像是要帶她去見什麼。
徐歲寧跟著它走，晶石牆的另一角，竟藏著個小小的木盒，雕花木盒上同樣刻著徐家圖騰，打開一看，裡麵是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麵上寫著“培育手記”，落款處簡單一個符號L。
筆記本的第一頁，寫著一行俏麗的字：“今天種植小苗，待成熟，共赴星野。”
後麵的內容，都是培育筆記。
隻是寫到一半，字跡戛然而止，紙頁上還有撕掉的痕跡。
徐歲寧心裡了然，這株小果苗，是某個人和賀老師一直種植的，這處夾層溫室，是當年的小天地。隻不過這隻小黑獸不知道從哪裡來。
菠蘿機又震了震，這次是賀老師的通訊，“歲寧，速來培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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