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祖墳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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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沈書瑤聞聲起身，動作不疾不徐。
旗袍素淨，人亦素淨，往那裡一站，像舊宅天井裡經了雨的青石，溫潤，沉靜，不言不語也讓人覺著安穩。
吳景中腳下微微一滯。
心腹所言不虛，真人確比照片更勝幾分——不是勝在容貌，是那股子氣韻。
他見過太多美人，濃的淡的，豔的素的，但這位沈小姐，是那種會讓你不自覺把聲音放輕三分的人。
但他畢竟是吳景中。
這片刻的怔忪不過眨眼便被收攏，臉上已是得體的長輩式笑容。
“沈小姐，一路辛苦了。臨澧這地方比不得南昌，寒酸得很，可別見怪。”
“吳副主任客氣了。國難當頭，能來前方儘一份力，是書瑤的福分。”沈書瑤聲音清淡如泉。
吳景中暗暗點頭。這話說得體麵，不卑不亢。
他伸手請她落座，自己也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茶盞端在手中，卻不急著喝。
“沈小姐能這樣想，很好。今咱們抗戰，不光是前線將士流血犧牲。後方人心，同樣是一場硬仗。
咱們政治部，說到底做的就是這個工作——把人心攏到一處，把勁使到一處。”
吳景中頓了頓，目光溫和地落在沈書瑤臉上，語重心長：“沈小姐是名門之後，又受過良好教育，正是做這份工作的難得人才。”
沈書瑤微微垂首，姿態謙遜：“吳副主任過獎了。書瑤年輕，閱曆淺，往後還要請您多多指點。”
“指點談不上，咱們互相學習。”吳景中笑著擺手，茶盞在指間輕輕轉了個圈。
“說起來，沈小姐來咱們政治部，上峰可曾交代過——你具體的任務是什麼？”
他問得極輕，像隻是隨口一問。目光卻穩穩停在沈書瑤眉眼之間，不曾移開半分。
沈書瑤眨了眨眼。那神情是恰到好處的認真，又帶了幾分初來乍到的小心翼翼。她略略思索，才開口道：
“書瑤以為，咱們軍統是為軍隊服務的。既然是到了前線政治部，那首要任務……應當是團結人心吧。”
吳景中眼睛微微一亮。
“團結！”他一拍扶手，像覓得知音，“這個詞用得好！沈小姐到底是家學淵源，一眼就看透了咱們政治工作的根本。”
他靠回椅背，歎了口氣：“外頭對咱們軍統誤解太深。很多人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當成邪惡的特務組織，專乾些屈打成招、誣陷忠良的勾當。
那是外頭惡意造謠，再加上內部一小撮敗類，生生把軍統的名聲給抹黑了！”
他話音一轉，目光懇切：
“像沈小姐這樣有家世、有學識的人才願意加入我們，用實際行動為軍統正名，這就是最好的回擊。
咱們把工作做漂亮了，讓前線將士、讓老百姓看看，軍統的人也是抗戰的脊梁！”
沈書瑤認真點頭，眼中甚至帶了幾分敬佩。
她保持著端莊得體的微笑，坐姿紋絲不動。
對上建豐主任和賀司令這樣位高權重、背景深厚的人，你們當然作風優良。
這不叫為軍統正名，這叫欺軟怕硬。
但她臉上什麼也沒露出來，依舊是那得體的笑容，眼神中的欽佩又重了幾分。
吳景中心中略定，又開口了：“沈小姐方才說團結人心，這是大方向。那咱們說具體些——到了第一縱隊，你打算用什麼法子，來落實這個‘團結’呢？”
他其實更想說，你上了賀司令的床，那咱們軍統和第一縱隊就無比團結了。
到時候你升職，我加薪，大家一起開香檳！
但這種話，對那些久經考驗的女特務，可以直說。
對新人就萬萬說不得！
沈書瑤依舊那副眼神清澈的模樣，微微側首，像在認真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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