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越來越有判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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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一行車隊在湘東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領頭的斯蒂龐克牌轎車裡，後座的吳景中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這搖晃中穩住。
他望著前頭那個穩穩把著方向盤的年輕背影，眼裡帶了幾分滿意：
“忠義啊，我隻知道你是個多麵手，能寫會說，腦子也活絡。想不到你汽車開得這麼好。”
駕駛位上的年輕人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張端正俊朗的臉。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我在青浦特訓班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
其實練習的時間不算長，但我一上手，就好像上輩子就是個開車的似的，那感覺自然而然地就湧上來了。
油門、離合、方向盤，往那兒一坐，手腳就都知道該往哪兒使。學得特別快。”
副駕駛座上，一個麵容冷峻的男子偏過頭，目光在那張年輕的側臉上停了一瞬。
他沒說話，隻是瞥了一眼，隨即轉回頭去，望著前方坑窪不平的路麵。
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是羨慕。
吳景中在心裡微微歎了口氣。這一路帶去南昌的幾個年輕人，各人有各人的長處，各人也有各人的命。
忠義這小夥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不說，嘴皮子利索，還能開車，放到哪兒都是吃得開的角兒。
而旁邊這位……
他收回思緒，臉上浮起慈祥的笑容：“嗯，不錯。這年頭會開車的人才，可是很吃香的。
尤其是你，還能說會道。要是混得好，說不準能給縱隊的長官們當司機。”
許忠義在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吳景中一眼，臉上笑意更濃：“這還得靠恩師提攜。”
吳景中眉頭微微一皺，語氣裡帶了幾分嗔怪：“唉——我說過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許忠義立刻正色，“是，吳主任。”
副駕駛座上那個冷峻的男子忽然開口了，“還是稱呼吳副主任比較妥當。”
車裡安靜了一瞬。吳景中抬眼望向前方那個後腦勺。
那男子依舊望著路麵，語氣平淡：“要是平日裡說順了嘴，到了縱隊的長官們麵前，一不留神說錯了話，喊錯了稱呼，那豈不是陷恩師於不義？”
吳景中微微頷首，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對對對。則成說得不錯，這個一定要注意。”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轎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
臨近南昌，路麵漸漸寬闊平整起來，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也變得輕柔，不像白天那般顛得讓人骨頭散架。
副駕駛座上，餘則成望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輕聲開口：
“也得虧是咱們借到了車。要是坐馬車過來，還不知道要顛多久。一路舟車勞頓，哪有現在舒服。”
許忠義握著方向盤，嘴角微微上揚：“那是。還是大公子麵子大。
我一說咱們是第一縱隊的，要去南昌報到，長官部的人二話不說就把車撥下來了。
連手續都沒走，隻交代了一句，車到了南昌，移交給第十九集團軍就行。”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你說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人家出生好，就注定了位高權重。咱們拚死拚活，也就混個跑腿的命。”
餘則成偏頭看了他一眼，夜色裡看不清表情，聲音卻有些冷硬：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你怎麼知道建豐主任就沒吃過苦？我聽說他在老毛子那邊，過得也不是太滋潤。”
許忠義嘿了一聲：“哦，你說的這個我懂。質子嘛，秦始皇就當過。哎呀，人家是先苦後甜。咱們呢？先苦，後半輩子多半也還是苦。”
餘則成壓低聲音，“唉！你小點聲，別把老師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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