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接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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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確認，這個瘋狂到極致、也精妙到極致的計劃，究竟出自誰的大腦。
白劍生一直靜靜地觀察著張文白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從暴怒，到震驚，再到陷入深沉的思考，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最艱難的第一關——讓張文白“看見”並初步理解這個計劃——過去了。
張文白沒有簡單地斥之為荒唐，而是被其龐大和冒險所震懾，並開始了本能的、專業的審視。
這就是巨大的進步。
“是我們三個人——陳朔、我，還有辭修——關在小黑屋裡，
吵了不知道多少架，推演了無數遍沙盤，修改了無數稿，
掉了無數頭發，才最終咬牙拍板的。”
白劍生的語氣也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回憶的感慨，
“但最初的構想、最大的決心、以及堅持要執行到底的狠勁，確實來自陳朔。他說……”
白劍生模仿著陳朔當時的神情和語氣：“‘我們現在缺的不是勇氣，而是空間和時間。
上滬的地形和日軍的海軍優勢，決定了死守是下策。
我們要敢於暫時放棄一些地方，把拳頭收回來，不是為了逃跑，
是為了打出去的時候更狠、更準、更要命！’”
“他管這個叫‘用空間換時間，用撤退換殲滅’。”
白劍生總結道，目光坦誠地看著張治中，
“文白，上滬很重要，是國家的經濟中心，是國際觀瞻所在。
但比起在運動中大量殲滅日軍有生力量，徹底粉碎其‘三個月滅亡我國’的妄想，
為整個國家的長期抗戰贏得戰略主動和寶貴時間，
暫時的、有計劃的放棄一部分城區，是值得的，甚至是必須的。”
他走到地圖旁，手指重重地點在上海的位置，又劃向吳福線的“鉗形”陣地：
“我們不是在逃跑，我們是在布一個更大的局，下一個更大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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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的手指移到代表長江口和東海的方向：
“昨天那五百多發炮彈，你以為隻是出口惡氣？
不，那是挑釁，是心理戰，是發給正在海上的鬆井石根和穀壽夫的加密戰書！”
“我們要告訴日本人，特別是告訴那個正紅著眼要找回場子的鬆井石根：
上滬的華國軍隊不僅敢還手，而且彈藥充足、工事堅固、準備玩命！
你們想輕鬆拿下上海？做夢！想贏？行啊，加碼！
把你們更多的師團、更多的戰車、更多的炮彈，都送過來！我們在這兒等著！”
“我們要的，就是他們更多的部隊被吸引到上滬這個方向，更多的主力登陸上岸，然後……”
白劍生的手指順著地圖上預設的藍色撤退箭頭和日軍的紅色進攻箭頭，
從上滬緩緩地、堅定地移動到吳福線那個巨大的藍色包圍圈，
“跟著我們的節奏，被一步步引到這個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墳場裡來！”
“然後，”白劍生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凶狠，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場血戰，
“關起門來，紮緊口袋，用我們集結好的優勢兵力，用我們預設的堅固陣地，
用我們憋足了勁的怒火，把他們砸碎！碾爛！吞掉！”
張文白沉默著，久久地沉默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那複雜的線條、箭頭、番號，
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符號，而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波瀾壯闊、血火交織的史詩戰役的預演。
他的大腦在飛速進行著兵棋推演：
如果我是日軍指揮官，我會怎麼進攻？
我的部隊在這樣的部署下，該如何節節抵抗，才能既給予敵殺傷，又不被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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