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打內戰，沒人敢，也沒人會保存實力！
為了打贏這場關乎國運的仗，必須有人要付出，要犧牲，要用血肉去填！
他21集團軍，就是填進去的第一批！”
“沒有退路。”
白劍生握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泰山的紙，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再沒有一絲猶豫，
隻有軍人接到死命令後的決然。
“我明白了。”白劍生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有力，“我馬上親自去擬電令，
用最快、最保密的渠道發給廖磊。”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會以我個人名義，給他寫封信，
說明情況之緊急，任務之重大。”
“有勞了。”陳朔微微欠身，算是感謝。
白劍生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廂房，
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他要去為那個剛剛誕生的、拆東牆補西牆、充滿了無奈和風險的Plan C，
去傳達第一道至關重要的命令。
白劍生走後，房間裡隻剩下陳朔和陳誠兩人。
氣氛依舊凝重，但少了第三個人，似乎稍微輕鬆了那麼一絲絲。
陳朔的目光，緩緩轉向陳辭修。他的眼神複雜，
有信任，有托付，還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瘋狂。
“陳老師。”陳朔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一些，
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白參謀長去辦最急的事。
現在，我需要您，幫我做另一件……同樣重要，甚至可能更關鍵的事。”
陳辭修精神一振：“你說。隻要我能辦到。”
他知道，陳朔接下來要說的，
肯定是關係到那個沙盤“噩夢”中，另一把“紅色尖刀”的應對之策。
陳朔沒有立刻說是什麼事。
他再次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快速、清晰地寫下幾行字。
然後，他將這張紙，同樣鄭重地遞給陳誠。
“我需要您，”陳辭修看著陳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幫我秘密抽調、征集一批船隻。”
“不是小舢板，是能運兵、至少能運一個連以上部隊的可靠船隻。
數量……越多越好。”
“然後，”陳朔的手指，分別點在沙盤上兩個相隔甚遠、但都緊鄰長江的地點，
“把這些船隻，分成兩部分，分別在寶華，和當塗兩地，秘密集結，隱蔽待命。”
寶華！當塗！
這兩個地名，像兩道閃電，瞬間劈中了陳辭修！
他立刻明白了陳朔的意圖！
寶華在南都東麵，當塗在南都西南，都緊靠長江。
集結船隻在這兩個地方……這分明是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是為了應對沙盤上那第三把“紅色尖刀”——日軍從當塗渡江，
威脅浦口乃至南都北翼的“噩夢場景”！這些船，可能是用來增援北岸，
可能是用來接應被隔斷的部隊，甚至可能是……最後的撤退工具！
這任務，太敏感，太重大，也太不吉利了！
這等於是在戰役尚未開打，甚至我軍看似占據主動（吳福線口袋）的情況下，
就開始為“可能”的失利和“最壞”的局麵準備後路！傳出去，
對軍心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所以，陳朔才要求“秘密”進行！
才要找他最信任、也最有能力協調各方、且位高權重的陳誠來辦這件事！
陳辭修看著手中那張寫著“征集可靠船隻，分集寶華、當塗，絕密”的命令，
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不是怕擔責任，他是感受到了這張紙背後，
所承載的那份沉甸甸的、近乎絕望的遠見、無奈與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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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朔似乎想繼續解釋什麼：“陳老師，這件事很重要，它關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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