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口氣，我們必須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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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紅土帶來的消息，像是一記晴天霹靂，把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橋頭鎮，瞬間砸得死寂一片。
歡呼聲戛然而止。
正在廣場上對著劉麻子吐唾沫、扔爛菜葉的老百姓們，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驚愕地看著這群剛剛還被他們奉為神兵的紅軍戰士。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戰士的臉上，突然間就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們看不懂的悲痛和憤怒。
“師長……被俘了？”
方誌嘴裡喃喃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他踉蹌著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張紅土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再說一遍！你從哪聽來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都在抖，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顫音。
程翠林拄著拐杖的手，也在劇烈地顫抖。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理論家氣質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喉嚨裡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陳阿海更是“哐當”一聲，把剛從軍火庫裡扛出來的一箱子彈扔在了地上。他那張刀疤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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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娘的屁！師長怎麼可能被俘！師長是鐵打的漢子！湘江邊上，幾萬敵人圍著，他都帶著我們殺出來了！怎麼可能被俘！”
他像一頭發怒的公牛，衝到那幾個被抓來的中央軍散兵麵前，一把拎起其中一個的衣領，將他提得雙腳離地。
“說！是不是你們他媽的在胡說八道！是不是在動搖我們軍心！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那散兵嚇得屁滾尿流，褲襠裡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他哭喊著：“長官饒命！長官饒命啊！我說的都是真的！整個道縣都傳遍了！都說抓了個紅軍的大官，還是個師長，叫……叫陳樹湘！”
“陳樹湘”三個字，像三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紅三十四師老兵的心裡。
再也沒有人懷疑了。
因為這個名字，就是他們的魂。
“哇”的一聲，一個年輕的戰士再也忍不住，抱著槍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他的哭聲，像是一個信號。
壓抑不住的悲慟，瞬間在整個隊伍裡蔓延開來。一個又一個的老兵，那些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漢子，此刻全都紅了眼圈，有的默默地流淚，有的用手背死命地擦著眼睛，有的則像受傷的野獸一樣，發出低沉的嗚咽。
他們是紅三十四師的兵，是斷腸英雄陳樹湘帶出來的兵！
在他們的心裡，師長就是神，是戰無不勝的軍魂！可現在，他們的神，倒了。還被敵人俘虜，要去遊街示眾！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恥辱和刺痛！
王林站在人群的中央，他沒有哭，也沒有喊。但他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眼前這些悲痛欲絕的戰士，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天塌下來一般的絕望，他知道，這支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隊伍，正麵臨著自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不是來自敵人的槍炮，而是來自內部的信仰崩塌。
如果這口氣緩不過來，這支部隊的精氣神，就徹底散了。就算有再好的武器，再精妙的戰術，也隻是一群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不行！絕對不行！
王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他這個主心骨，就越不能亂。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被綁在廣場中央，同樣一臉驚愕的劉麻子身上。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裡形成。
“都他媽別哭了！”
王林突然一聲暴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哭聲和嘈雜。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聲吼給鎮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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