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最後的動員，為了三十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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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再次降臨橋頭鎮。
但今晚的夜，與往日不同。
小鎮裡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家家戶戶都早早地熄了燈，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前的寧靜與肅殺。
鎮中心的廣場上，四百多名湘南臨時獨立支隊的戰士，全員集結，鴉雀無聲。
火把的光，將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他們手中的鋼槍和刺刀，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王林、程翠林、方誌等所有指揮員，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這是出發前的最後一次戰前動員。
程翠林拄著拐杖，走到了隊伍前麵。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戰士。
“同誌們！”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多月前，在湘江邊上，我們紅三十四師，接到了一個必死的任務——不惜一切代價，掩護中央縱隊和主力部隊渡江！”
“我們的師長，陳樹湘同誌，帶著我們六千多閩西子弟兵，與數倍於我們的敵人，血戰了四天四夜！”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我們六千多弟兄，最後，隻剩下我們眼前的這幾百人！”
程翠林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隊伍裡，也傳來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湘江血戰，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我們活下來了。但是，我們的師長，我們的政委，我們成千上萬的弟兄，都倒在了那片紅色的土地上！”
“我以為，師長也犧牲了。我難過，我悲痛！但我也為他感到驕傲！因為他完成了任務，他用我們三十四師的筋骨，為中央主力，鋪出了一條血路！他死得其所，死得重於泰山！”
程翠林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但是！我錯了！師長沒有死！他被俘了！”
“他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腸子都流了出來！可他還在擔架上，對敵人怒目而視！敵人想讓他投降，他把自己的腸子，從傷口裡掏出來，親手絞斷！他說，他要為蘇維埃，流儘最後一滴血！”
“同誌們！這就是我們的師長！這就是我們紅三十四師的軍魂！”
“可是現在，這幫喪儘天良的畜生，抓住了我們重傷的師長，不給他治傷，還要把他拉到道縣，拉到長沙，去遊街示眾！他們要羞辱他！要羞辱我們整個紅三十四師！”
“我問你們！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
四百多名戰士，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聲音撕裂了夜空，在群山之間回蕩。
“對！不能！”程翠林揮舞著手臂，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嘶吼，“我們是三十四師的兵！我們是陳樹湘帶出來的兵！師長有難，我們能眼睜睜地看著嗎？”
“不能！”
“我們要怎麼辦？”
“救出師長！殺了白狗子！”
“救出師長！殺了白狗子！”
戰士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他們高舉著手中的鋼槍，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決絕。
他們不再是之前那群迷茫、疲憊的孤軍。他們現在，是一群即將為信仰、為榮譽、為拯救他們的英雄而戰的憤怒雄獅！
王林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程翠林已經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任務。這支部隊的士氣，已經被推向了頂峰。
他走上前，站到程翠林的身邊。
廣場上，瞬間又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年輕的支隊長身上。
王林沒有說那些慷慨激昂的話。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大家，然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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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騙大家。這次行動，九死一生。”
“我們的敵人，是裝備精良的正規軍，人數是我們的三分之一。我們是在用我們的命，去賭一個可能。”
“去了，很多人，可能就回不來了。”
“現在，如果有人害怕，有人不想去，可以站出來。我保證，不追究他的責任，讓他留守橋頭鎮。這是你們選擇的權利。”
王林說完，靜靜地看著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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