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鴉歪歪斜斜地飛到青雲觀前,翅下雲氣斷斷續續,落地的瞬間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
青雲真人早已等在門口。
他一身月白道袍,負手而立,麵色從容。
可當他看見霍鴉這副模樣,臉色驟然大變,連忙迎上前來: 解悶好,.隨時看
「道友!你這是怎麼了?」
他聲音裡滿是驚詫與關切,伸手將拂塵遞出,輕輕托住霍鴉的身子,免得它站立不穩。
霍鴉勉強站穩,翅膀耷拉著,一雙鴉目半睜半閉,聲音沙啞低沉:
「不……不知。
隻覺得這一個月來……精神越發不濟,時常昏沉,有時飛著飛著便失了方向……」
它頓了頓,仿佛在努力回憶什麼:
「起初還以為是修煉太過急切,歇歇便好。
可這些時日越發嚴重,今日出門時,連路都看不太清了……」
青雲真人聞言,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道人麵上依舊滿是擔憂,伸手輕輕托起霍鴉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往裡引:
「道友這情形,怕是修煉出了岔子。
快隨貧道進來,貧道新得了一柱『醒神香』,乃是海外仙山之物,點燃後可清心寧神、助益修行。
據說對神識受損也有奇效,甚至還能小幅度滋養增益神識。
道友來得正好,正好試試這香。」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霍鴉穿過前院,繞過正殿,朝後麵的一間廂房走去。
霍鴉任由他托著,身子軟塌塌的,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
廂房不大,陳設素雅。
一張木案,兩隻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中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仙山樓閣。
青雲真人將霍鴉輕輕放在一隻蒲團上,轉身去關門。
他先關了正門,又去關窗。
關窗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蒲團上,霍鴉耷拉著腦袋,雙目微闔,翅膀鬆鬆垮垮地垂在兩側,一動不動,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青雲真人眼中閃過一抹厲芒,隨即轉回頭,將窗子合上。
「哢噠。」
窗栓落下。
廂房內頓時暗了幾分。
青雲真人走回來,在霍鴉對麵坐下,動作自然地提起茶壺,斟了兩盞茶。
「道友莫急,先喝口茶緩緩。
貧道這就準備燃香。」
他將一盞茶推到霍鴉麵前,自己也端起一盞,輕輕抿了一口。
「道友近日可還有別的不適?」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霍鴉身上,一瞬不瞬:
「除了昏沉恍惚,可有頭疼、心悸、或是噩夢連連?」
霍鴉勉強抬起頭,啄了一口茶,聲音含混:
「都有……近日總是做夢,夢裡……昏天黑地,醒來什麼都不記得,隻覺得累……」
青雲真人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多是些瑣碎之事——
修煉可有阻礙,靈穀可還夠用,那幾隻火鴉可還安好。
霍鴉一一作答,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混,偶爾還要頓一頓,仿佛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想起該怎麼回答。
青雲真人始終盯著它,目光如鷹。
片刻後,他微微後仰,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嘴角似乎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很快隱去。
他不再頻繁說話了。
隻是時不時抬眼看看霍鴉,確認它還是那副昏沉模樣。
可他依舊不甚放心。
今日要做的事,單隻這樣,可還不夠。
又沉默了一會兒,青雲真人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道友,說來這柱香,貧道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
霍鴉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似乎有些好奇。
青雲真人捋了捋鬍鬚,慢條斯理地道:
「前些時日,有位遊方道人路過青雲觀,與貧道論道三日,臨別時以此香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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