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接一隻,消失在洞穴和草叢裡。
碑前,隻留下那一小堆野果和草籽,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
……
霍鴉飛回火鴉祠時,天色已經微明。
它落在後室中,在軟草上盤臥下來,卻沒有半分睡意。
那座荒宅、那場婚宴、那塊墓碑,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覆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
霍鴉閉目調息了片刻,終於還是起身,振翅飛出後室,落在神像肩頭,沙啞開口:
「石婆婆。」
石婆婆正在院中灑掃,聽見聲音連忙放下掃帚,快步走進正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仙上有何吩咐?」
霍鴉道:「去喚楊裡正過來,本座有事問他。」
石婆婆應了一聲,轉身匆匆去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楊德厚小跑著進了火鴉祠。他喘著氣,在神像前站定,躬身道:「仙上,老朽來了。不知仙上有何要事吩咐?」
霍鴉蹲在神像肩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本座問你,清山鎮地界上,可有一個姓孟的人家?家裡有座莊子,在城東方向,大約三十裡地。」
楊德厚愣了一下,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搖了搖頭:「回仙上,老朽在清山鎮住了幾十年,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姓孟的人家。《火鴉神仙》正在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城東三十裡地……那一帶多是荒山野嶺,沒什麼莊子。」
霍鴉目光微凝:「沒有?」
楊德厚又仔細想了想,還是搖頭:「確實沒有。仙上若是不信,老朽再去打聽打聽。」
霍鴉點了點頭:「去吧。打聽仔細些,那座莊子……已經荒了很久了。」
楊德厚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老朽這就去辦。」他說著,又行了一禮,轉身匆匆離去。
霍鴉蹲在神像肩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它又想起那塊墓碑上的字——「孟公良之墓」,「卒於天元十三年」。
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若是孟良三十多年前便已入土,那昨夜招待它的那對夫婦,又是誰?
……
第二日。
祠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仙上!老夫趙明遠,特來拜見!」
霍鴉睜開眼,神識探出——祠門外,趙明遠一身新做的錦袍,紅光滿麵,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抬著一隻紅漆木箱。
他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裡比往日多了幾分鄭重,甚至還有幾分討好。
「進來。」
趙明遠連忙進門,讓隨從將木箱放在供桌上,揮手打發他們出去,這才恭恭敬敬地朝神像行了一禮:
「仙上,老夫聽聞仙上近日大發神威,連那練氣圓滿的邪修都死在了仙上手裡,心中敬佩不已!
這點薄禮,是老夫的一點心意,還望仙上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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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鴉翅膀一扇,木箱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枚下品靈石,靈光瑩瑩,品相極佳。
它目光微動,這禮可不輕。
「趙鎮長有心了。」
霍鴉淡淡道:
「不過你今日來,恐怕不隻是為了送禮吧?」
趙明遠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仙上慧眼,老夫確實還有一事相商。」
他頓了頓,向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
「仙上,老夫聽聞仙上連那幾個積年的老妖怪都收拾了,神通之大,整個清山鎮無人不知。
可仙上如今還住在這小小的火鴉祠裡,實在是……實在是龍困淺灘,委屈了仙上!」
他說著,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霍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明遠見它沒有打斷,膽子大了些,繼續道:
「老夫在清山鎮經營多年,手裡有幾處好地方。
其中有一處,在玉泉山上,原本是早年一位修行高人留下的洞府,靈氣濃鬱,乃是難得的修行寶地。
那位高人離去後,洞府便一直空著,老夫本想留著自己用,可老夫一個凡人,哪裡用得著?
思來想去,還是獻給仙上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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