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收攏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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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為奮勇營這場堪稱傳奇的殿後之戰，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陳鋒沒有絲毫的留戀。
他帶著自己那支雖然傷亡過半，但士氣依舊高昂的部隊，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們要去追趕大部隊了。
……
一天之後。
在一處名叫“青浦”的小鎮外。
奮勇營終於追上了正在有序撤退的師部主力。
當師長沈崇嶽親自帶著師部的所有參謀站在路邊迎接他們的時候。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師長，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失態了。
他看著眼前這支衣衫襤褸、渾身硝煙、人數少了將近一半的部隊。
也看著走在隊伍最前麵，那個同樣滿身疲憊，但眼神依舊像星星一樣明亮的年輕人。
他的眼眶紅了。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陳鋒的肩膀，說道：“回來就好……”
千言萬語，最終隻彙成了這簡單的四個字。
陳鋒對著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師座。奮勇營營長，陳鋒！奉命完成殿後任務！全營應到一千二百人，實到六百七十三人！請您檢閱！”
沈崇嶽看著他身後那六百多個同樣在對自己行注目禮的年輕臉龐。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對著這些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整個師換來了生路的英雄們。
回敬了一個最莊嚴的軍禮。
……
部隊繼續向西撤退。
越往後走，道路兩旁能看到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
被丟棄的武器、彈藥、輜重隨處可見。
更多的，是那些被打散了建製，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在田野裡四處亂竄的國軍士兵。
他們就是那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中最可憐的犧牲品。
他們失去了指揮，失去了建製，失去了補給。
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們穿著破爛的軍裝，臉上寫滿了麻木和絕望。
就像一群被主人遺棄了的喪家之犬。
日軍的飛機很喜歡追著他們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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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一顆小小的炸彈就能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血雨。
奮勇營的士兵們看著這些曾經還是自己戰友的同胞，如今卻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
他們的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劉奎走到陳鋒身邊，低聲說道：“營長，這些人太可憐了。”
陳鋒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是啊。”
劉奎試探著問道：“我們……我們能不能幫幫他們？”
陳鋒沉默了。
他知道劉奎的意思。
但他現在自己也在逃亡的路上。
手裡的糧食和彈藥也很有限。
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撤到後方。
再帶上這麼一大群毫無戰鬥力的潰兵。
無疑是給自己增加了一個巨大而沉重的負擔。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
他最應該做的，就是無視他們，帶著自己的部隊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但是……
他看著那些眼神空洞、步履蹣跚的潰兵。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和自己麾下士兵同樣年輕、同樣黝黑的臉。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堵得慌。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過來的初衷。
他想改變的，不就是這些嗎？
如果連自己都對他們視而不見。
那他們就真的沒有一點點活下去的希望了。
“劉奎。”
他突然開口。
“到！”
陳鋒指了指隊伍中間那麵被戰火熏得漆黑、寫著“奮勇營”三個字的軍旗，說道：“去，把我們的旗給我舉起來！舉高一點！讓所有的人都能看到！”
劉奎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白，營長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下達這樣一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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