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發動機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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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二月初。
山裡的積雪還沒化乾淨,但黑風山兵工廠的動力車間裡,氣溫卻高得嚇人。
不是因為取暖,是因為急的。
“嘣!”
一聲不大不小但足以讓人心驚肉跳的悶響,從試驗台那邊傳來。緊接著,便是一股黑煙混合著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在這個半封閉式的車間裡彌漫開來。
“散開!快散開!”
老趙那平日裡總是有些沙啞的嗓音,此刻卻尖銳得破了音。
他也沒顧得上什麼危險,抄起旁邊的一個滅火沙箱,對著那台剛剛還在咆哮、此刻卻已經冒火的發動機總成就撲了過去。
幾個戴著護目鏡的老技工也趕緊拿著滅火器衝上去。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火倒是滅了。
但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試驗台上,那台花費了整整半個月心血,用兩台日軍卡車柴油發動機硬生生“並聯”在一起的動力怪物,此刻就像是一具剛從火場裡拖出來的焦屍,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機油。
老趙滿臉都是黑灰,原本就有點禿的腦門上更是被熏得像個鹵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個滅火沙箱的把手,眼神空洞地盯著那一堆廢鐵。
“又……又炸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陳鋒一直沒說話。他就站在那個距離試驗台不到五米的安全觀察窗後麵。剛才那聲爆響,連他的眉毛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空氣裡依舊彌漫著那種令人作嘔的燒焦橡膠和機油味。
“人沒事吧?”陳鋒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技工,這是他最關心的。機器壞了可以再造,這幫寶貝疙瘩要是傷著了,那才是真的沒處買。
“人沒事……”
一個年長的領班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就是老劉剛才離得近,被崩出來的螺絲釘蹭破了點皮。”
陳鋒點了點頭,走到老趙身邊,彎下腰,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回,找著毛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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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很平靜,沒有責怪,隻有一股子壓不住的冷靜。
老趙沒敢看陳鋒的眼睛。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早就看不出顏色的破抹布,胡亂擦了擦臉,“軍座,這……這是命啊。”
“命?”
陳鋒挑了挑眉。
“對,這就是命!”老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激動起來,指著那台還在冒煙的機器,“我想儘了辦法!那個耦合器,我按圖紙造了!雖然齒輪精度差了點,但我那是讓人拿銼刀一點點修出來的!可這倆發動機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這台才到一千五百轉,那台就跑到兩千轉了!怎麼調都沒用!隻要一來勁,中間那根曲軸就受不了那個扭矩差,直接就斷!這不,這次連缸體都給炸裂了!”
老趙越說越泄氣,一米八的漢子此刻肩膀都塌下去了。
“軍座,咱們還是麵對現實吧。鬼子這民用發動機底子太薄了,連杆太脆,活塞環密封性又差。這種破爛玩意兒,就算是並上十台,也就是個更大的破爛,帶不動你那個二十噸的鐵疙瘩的。”
周圍的技工們也都沉默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技術再好,材料不行,那就是無底洞。
陳鋒看著這滿屋子的頹喪。
他知道,這不是老趙他們不努力。這是真正的工業代差。
材料學,這可是被稱為“工業之母”的硬骨頭。不是靠熱情和幾把銼刀就能啃下來的。
哪怕是他那個來自後世的“耦合器”圖紙再精妙,如果用來做心臟的曲軸和活塞環本身就是個“脆骨病”,那怎麼跑得起來?
陳鋒轉過身,背對著眾人,似乎是在看那麵被煙熏黑的牆壁。
實際上,他在看自己的視網膜。
那裡,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淡藍色界麵在微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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