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第一輛樣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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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正是江南草長鶯飛的時節。黑風山後山那條已經被炸得坑坑窪窪的土路兩旁，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漫山遍野。
但今天，沒人有心情看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被一圈帆布嚴嚴實實圍起來的臨時總裝車間。
包括陳鋒。
他站在車間門口，手裡那根煙已經燒到了屁股，但他卻像沒感覺一樣，隻是有些焦躁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一塊碎石。
“軍座，這也太久了吧？”
旁邊的李虎忍不住小聲嘟囔，“這都在裡麵悶了三天了，連隻蒼蠅都沒飛出來。趙廠長他們不會是在裡麵生孩子吧？”
“閉嘴。”
陳鋒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心裡其實比誰都急。
兩個月了。
從最初的那張係統藍圖，到後來的發動機拚湊、炸缸、再到不惜花費兩萬功勳值兌換核心強化件……
這輛坦克的誕生過程，簡直比現在的女人生十個孩子還難。
那是無數個不眠之夜，那是老趙和那群技術員熬紅的眼睛，那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廢品零件。
“哐當！”
就在這時，車間那扇緊閉的沉重大鐵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門閂被拉開的聲音。
所有人都像是觸電一樣挺直了腰杆，幾百雙眼睛瞬間聚焦在那條緩緩打開的門縫上。
“咳咳咳……”
隨著鐵門的打開，一團濃烈的、帶著機油味和焊渣味的渾濁空氣湧了出來，嗆得門口的人直咳嗽。
緊接著，一陣從未聽過的、低沉有力且帶著某種特有節奏感的引擎轟鳴聲，從那團煙霧深處傳了出來。
“突突突……嗡——”
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這震動不同於之前那種拚湊貨要散架一樣的亂抖，而是一種很穩、很沉的壓迫感。
“來了！”陳鋒扔掉手裡的煙頭，眼神一下子亮得嚇人。
在那團還沒散儘的煙霧中，一個巨大的鋼鐵輪廓，像是一頭剛剛蘇醒的史前巨獸，緩緩探出了頭。
沒有歡呼。
沒有掌聲。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當那個大家夥完全開到陽光下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陳鋒，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真的很難說它好不好看。
甚至可以說，它是醜到了極點。
那是一個極其怪異的組合體。
車身是典型的蘇式風格，還是那種粗獷的新手焊工風格。鋼板的拚縫處，那些像蜈蚣一樣的焊縫猙獰地凸起著，甚至有的地方還打著補丁一樣的加強筋。
履帶寬大得有些誇張，而且因為是自製的橡膠塊，看起來並不怎麼平整，走起來哢哢作響。
最讓人不忍直視的是那個炮塔。
那不是圓潤的半卵形，也不是威武的方形。
因為受到鑄造工藝的限製，它就像是個被人一腳踩扁了的倒扣鐵鍋，表麵坑坑窪窪，布滿了像麻子一樣的鑄造砂眼。
“這……這就是咱們造的坦克？”
李虎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也……太那個了吧？跟鬼子那個小豆丁比起來，這玩意兒就像是個還在吃奶的胖娃娃。”
“不懂別瞎說。”
陳鋒雖然也被這賣相給震了一下，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作為全場唯一懂行的，他看到的不是醜，是“凶”。
看那門炮！
那不是在這個時代常見的37毫米敲門磚，也不是日軍那種細狗一樣的短管炮。
那是一門從炮盾裡探出來，顯得有些不成比例的長管火炮！哪怕口徑隻有45毫米，但那種修長的身管倍徑，就意味著恐怖的初速和穿深！
再看那個雖然醜但是有角度的“王八殼子”炮塔。
傾斜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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