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心裡暗暗鄙夷了一下，但麵上還是那副江湖豪氣，“我車上還有五百支三八大蓋，外加兩萬發子彈。都是新的，準頭沒的說。”
張德海咽了口唾沫。
他手底下的那個混成旅，大半還是漢陽造，這幾年日本人摳門，好槍從來不給他們這些二狗子。這批槍，足夠他把那個警衛營給換裝一遍了。
“王老弟……好大手筆啊。”
張德海終於是站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那槍管的冷硬，“說吧。你要什麼？要是想讓我反水打太君，這點東西可不夠。”
“誰稀罕你那兩千號爛蒜。”
王鐵山嗤笑一聲，“我要的東西，你倉庫裡就有。而且是那幫日本人讓你看著的。”
“你是說……”
“特種鋼錠。”
王鐵山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像那是一頭盯著獵物的豹子，“就是前幾天從在津浦路那邊轉運過來的，原本要送去修坦克的那批貨。大概有兩百噸。”
張德海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燙著了一樣。
他那一臉的貪婪瞬間變成了驚恐。
“不行！絕對不行！”
張德海連連擺手，那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王老弟，你這是要我的命啊！那是這皇軍的戰略物資！少一塊那都是要掉腦袋的！而且那邊有日本憲兵隊盯著，我就是個看門狗，怎麼敢動那裡頭的東西？”
“別裝了。”
王鐵山冷笑，“那個憲兵隊的隊長叫佐藤吧？聽說他每個禮拜都要去城裡的窯子裡住兩天？至於這賬目……一場大火，或者說是被遊擊隊給劫了，這借口還用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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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風險太大！”
張德海還是不鬆口，但那眼神卻沒離開那箱子槍。
“嫌少？”
王鐵山看透了他的心思。他歎了口氣，像是很無奈地搖了搖頭。
“哎。本來我是不想動那個老本的。既然張旅長這麼有原則，那就算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讓人把箱子抬走。
“哎哎哎！別介啊！”
張德海急了，趕緊伸手按住箱子，“王老弟，買賣不成仁義在嘛。這……這好東西來了哪有帶走的道理？”
“那你開個價。”王鐵山停下動作。
張德海眼珠子轉了轉，伸出五根手指頭，“這一箱子不夠。我要五車。不論長短。另外……還得加這個數。”
他比劃了個捏錢的手勢。
王鐵山樂了。
這人啊，隻要談錢，那就有的談。
“啪！啪！”
又是兩聲響指。
這次，進來的警衛員抬的是兩個小一點，但明顯更沉的鐵皮箱。
箱子一開。
金光和銀光差點沒把這昏暗的雅間給照亮了。
一箱是紅紙包著的大洋，一箱是金燦燦的小黃魚。
“這是陳軍座（陳鋒）給你的誠意。”
王鐵山抓起一把大洋，那叮叮當當的脆響聲簡直就是這世上最美妙的音樂，“這裡頭是五千大洋，外加二十根金條。換你那兩百噸廢鐵。這價錢，你去哪找？”
其實這價格不高，但在黑市上，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現銀的，除了陳鋒這個有係統的掛逼，還真沒幾個。
張德海徹底淪陷了。
他看著那些錢，呼吸都粗重了。這日本人能不能長久不好說，但這大黃魚揣在懷裡，去哪那都是富家翁啊。
“成交！”
張德海一拍大腿，“今兒晚上，我讓人把憲兵隊那幾個日本豬灌醉。你們的車開進南庫。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出了這三河鎮的地界，要是遇上皇軍的巡邏隊，我可不認賬！”
“那是自然。”
王鐵山站起身，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把那根沒怎麼抽的煙按滅在紫銅痰盂裡。
“張旅長是個聰明人。這批貨對我們很重要。要是晚上我看見貨少了，或者是有什麼不該有的人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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