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帶血的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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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從哨塔上掃下來，把庫房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發動機熄火後，那種持續了一路的轟鳴聲戛然而止。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有些嗆人的味道，那是橡膠輪胎在急刹車摩擦後又混合了硝煙的獨特氣息。
車門打開。
王鐵山跳下車，腳下一個踉蹌。
他伸手扶住車門框，使勁晃了晃腦袋。剛才那場遭遇戰打得太猛，腎上腺素褪去後，那股子疲憊感順著骨頭縫往外冒。
“團座！”
負責接應的幾名戰士趕緊衝上來扶他。
“滾蛋！老子沒死！”
王鐵山粗暴地推開他們，大步走到第一輛卡車的後鬥，一把扯下上麵覆蓋的帆布的一角。
“軍座呢？讓老趙也趕緊滾過來！貨到了！”
不用他喊。
庫房的大門早就開了。
陳鋒披著一件舊軍大衣，身後跟著衣衫不整、顯然是剛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的兵工廠廠長趙剛，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看到王鐵山那張被煙熏火燎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臉，還有他胳膊上那一處被子彈擦破、胡亂纏著紗布的傷口，陳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輛吉普車。
擋風玻璃全碎了，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一輛的大燈都被打爆了，隻剩下一個黑黢黢的窟窿。
陳鋒沒有先看貨，而是走到王鐵山麵前，伸手幫他整了整那一身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黑綢緞大褂。
“受傷了？”
陳鋒的聲音很低。
“皮外傷，不礙事。”
王鐵山咧嘴一笑，把那口染血的牙齒露出來，“軍座，這次你是不知道，那個叫佐藤的小鬼子真他娘的陰！要是老周（周衛國）再晚來半分鐘，您這幾輛車就得連人帶貨一起報銷在那黑鬆林裡了。”
陳鋒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剛剛從後麵一輛車上下來的周衛國。
周衛國身上倒是沒什麼傷，連那身黑色的特戰服都乾淨利索。他走到陳鋒麵前，啪地敬了個禮，把那個裝著金條和銀元的皮包遞了過來。
“幸不辱命。”
周衛國的話很少，“佐藤憲兵隊的便衣隊全滅。這一百多號人，以後在這個戰區算是銷戶了。錢追回來了，貨也沒少。另外……”
他指了指那些還沒下車的偽軍司機。
“這些人怎麼處理？”
陳鋒看都沒看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司機一眼。
“按這一路上的規矩辦。給錢，管飯，封口。要是想留下的就扔去後勤挖煤，想走的就放了。他們知道我們是誰，也知道泄密的下場。”
“是。”李虎在一旁應道，揮手讓人把那些司機帶下去。
處理完人，這才有心思看貨。
“老趙。”
陳鋒側過身，指了指那十輛沉甸甸的卡車，“去看看吧。你要的寶貝。”
趙剛早就等不及了。
他那雙常年因為盯著圖紙而有些充血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衝到車屁股後麵，甚至都顧不上叫人拿梯子，雙手一撐就爬上了車鬥。
“呲啦——”
巨大的雨布被徹底掀開。
在探照燈的強光下，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銀灰色金屬錠，反射著一種冰冷而迷人的光澤。
那是工業的光澤。
趙剛從懷裡掏出一把小錘子，那是隨身帶的驗鋼錘。
“當！”
他輕輕敲在一塊鋼錠上。
聲音清脆，餘音悠長，並沒有那種生鐵的沉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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