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岡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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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第11軍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室裡，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電報機偶爾發出的滴答聲，就隻能聽見那個男人來回踱步的皮靴聲。
“噠、噠、噠……”
岡村寧次是個極其謹慎的人。
他手裡拿著幾張還是濕漉漉的航空偵察照片。那是剛才轟炸機編隊返航後，偵察機低空掠過黑風山拍攝的戰果確認圖。
照片上，那一片被標記為“兵工廠二期”的窪地，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塊焦黑的爛瘡。原本有些輪廓的建築物地基，此刻連渣都不剩了，隻剩下連成片的彈坑，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從戰術角度看，這是一次教科書式的精確打擊。
支那人的防空火力幾乎是零，所有的重磅炸彈都準確地落在了目標區域。根據情報顯示，那裡應該堆積了陳鋒剛剛運進去的重型機床和所謂的“流水線設備”。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根據偵察機飛行員的報告，地麵並未發現支那軍大規模搶救設備的跡象。這說明……我們的轟炸非常徹底，那個地下工事的主體結構已經被完全摧毀，裡麵的人和機器，應該都……”
“應該？”
岡村寧次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參謀長，“我要的不是應該，是確切！”
參謀長渾身一顫，下意識立正。
“陳鋒這個人，我是跟他打過交道的。”
岡村寧次把照片扔在桌子上，聲音冷得像冰，“萬家嶺那一仗，鬆浦君就是死在這個人的狡詐之下。他既然敢把這麼重要的兵工廠建在那種顯眼的地方，真的會這麼容易就被我們炸掉嗎？”
他走到巨幅作戰地圖前，手指在安慶以西、大別山南麓的那塊區域畫了一個圈。
“那個軍統的情報，來得太容易了。”
岡村寧次皺著眉頭。作為一名高級指揮官，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太順利了。順利得就像是有人特意把肉送到了狼的嘴邊。
“可是……司令官，那是軍統那個吳敬中親自發出的密電。他是重慶派去監視陳鋒的，沒道理配合陳鋒演戲啊？”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辯解。
“支那人的官場，你永遠不懂。”
岡村寧次冷哼一聲，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無論那個兵工廠是真是假，那都不重要了。炸了也就炸了，至少能讓陳鋒消停幾天，不敢輕易把腦袋伸出來。
現在的重點，不是黑風山。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下移，跨過了長江，越過了鄱陽湖，最終停在了那個擁有巨大城牆標誌的城市——南昌。
“南昌。”
岡村寧次喃喃自語。
這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也是大本營最近催促得最緊的一個戰略目標。
必須要在大本營失去耐心之前，拿下這座城市，切斷浙贛鐵路，徹底把支那人的第三戰區和第九戰區割裂開來。
“命令！”
岡村寧次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度，整個作戰室瞬間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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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師團，即刻集結！”
“佐枝支隊，已經在九江休整夠久了。讓他們動一動！”
參謀長一愣，“司令官，您的意思是……要對南昌動手了？可是我們的後勤準備還隻完成了七成……”
“兵貴神速。”
岡村寧次打斷了他，“陳鋒在北麵被我們‘炸’了一下，肯定會縮回去舔傷口。這是最好的時間窗口。如果等他回過神來，意識到我們的真正目標是南昌，以他的性格，搞不好又要帶兵南下攪局。”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的一條藍線上。
那是修水河。南昌北麵的天然屏障。
“告訴第101師團長伊東政喜，我要的不是試探，是雷霆一擊！”
“命令第101師團下屬的佐枝加強大隊，配屬戰車中隊和重炮兵大隊，立刻向修水一線進行威力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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