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南昌，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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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南昌城外圍的一處隱蔽野戰指揮所內。
雖然外麵下著大雨，空氣濕冷，但指揮所裡的氣氛卻是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燈光昏黃，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長，投在掛滿了作戰地圖的帆布牆上。
陳鋒帶著一身的硝煙味，甚至是有些狼狽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作戰服還在滴水，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穩。
“陳軍長！”
第19集團軍司令羅卓英看到陳鋒，立刻從地圖前轉過身，大步迎了上來。
這位素以儒雅著稱的國軍高級將領，此刻卻是滿臉的倦容。眼圈發黑，領口甚至也沒來得及扣嚴實。
“辛苦了！我要替南昌的這幾十萬將士，謝謝你和周營長！”
羅卓英緊緊握住陳鋒的手，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感激，“如果不是你們在修水河岸的那一撞……第一戰車聯隊今天上午就會跨過那道浮橋，把南昌城西的大門給撞開！”
“分內之事，羅司令言重了。”
陳鋒抽回手，順勢敬了個禮，“不過，我們也就拖了這麼一天。日軍的重炮群可沒休息。”
他說的是實話。
雖然99軍用59式的犧牲換來了一天的喘息，但戰局的整體頹勢不是一場戰術勝利能扭轉的。
羅卓英苦笑了一聲，重新走回地圖前。
“陳老弟，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了。”
他的手指在南昌周邊的那些紅藍箭頭間重重劃過，聲音裡充滿了無奈，“日軍不僅是在修水一線，他們是在整個戰線的寬大正麵上，不計代價地強攻。”
“東麵的第101師團，北麵的第6師團……岡村寧次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我在這兒決戰。他動用的不僅是坦克，更是毒氣！一天之內，我們在前沿陣地就彙報了十三起日軍使用芥子氣和路易氏毒氣的戰報！”
陳鋒聽著，臉色也沉了下來。
毒氣。
在這個沒有任何防生化體係的年代，這簡直就是屠殺。
“我的19集團軍已經儘力了。”
羅卓英歎了口氣，把一份剛剛收到的急電遞給陳鋒，“這是戰區長官部的命令。薛長官雖然也不想放棄南昌……但他是個明白人。”
陳鋒接過來一看。
電文很短，隻有寥寥數語：“擬於今夜二十四時起，各部交替掩護，向高安、上高方向轉進。務必保存有生力量。”
轉進。
說的真好聽，其實就是撤退。
而且是大規模的、全線崩潰前的戰略放棄。
陳鋒並不意外。按照他的“先知”記憶，南昌會戰確實是以國軍放棄南昌而告終。這也是抗戰轉入相持階段後，正麵戰場的又一次重大挫折。
“所以我說，守不住了。”
羅卓英看著陳鋒，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請求，“陳老弟，你的99軍雖然傷了元氣，但你的裝甲營還在！你的特戰隊還在！薛長官希望……你能掩護主力撤退。”
“掩護？”陳鋒冷笑一聲。
“對。掩護第32軍、第70軍的側翼安全。尤其是高安方向。”
羅卓英指著地圖上那條被稱為生命線的公路，“那是我們向西撤往湘北的必經之路。如果那裡被日軍的機械化部隊切斷，這幾十萬人就會被包在這個大口袋裡。”
“羅司令不必說了。”
陳鋒把電報拍在桌子上，“高安方向，交給我。”
“但是……”
羅卓英看著陳鋒那滿不在乎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你的坦克……聽說那幾輛都在修水那一仗裡趴窩了？還能打嗎？”
他不心疼人，主要心疼那幾輛可能是全國僅有的新式坦克。
“趴窩？”
陳鋒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微笑，“羅司令，您是行家。趴窩了的坦克，難道就沒有別的用處了嗎？”
在陳鋒看來，59式哪怕不能動了，也是一座擁有45毫米速射炮和厚重正麵裝甲的固定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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