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反擊？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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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
對於安達大佐來說，這五分鐘比他在滿洲度過的整個冬天還要漫長。
祥符觀彎道裡的烈火還在熊熊燃燒，那種混合著汽油、金屬和人體焦糊味的氣息，即使是這陰沉沉的天氣也壓不住。
他的重炮聯隊，或者說，曾經被稱為“陸戰之神”的皇軍驕傲，此刻正以前一種毫無尊嚴的方式，在這個該死的 S型山穀裡被人當靶子打。
“還愣著乾什麼！反擊！給我反擊！”
安達大佐從那輛已經被打成篩子的指揮車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揮舞著那把象征身份的南部手槍，對著周圍那些還沒被炸死的士兵瘋狂咆哮，“平時訓練的那些都喂狗了嗎？！把炮給你架起來！把車頭給我倒過來！瞄準那邊的山上！哪怕是一門！隻要有一門炮響了，我們就能翻盤！”
其實不需要他吼。
幾個紅著眼睛的日軍少尉早就受夠了這種一邊聽天由命一邊等死的煎熬。
“第二中隊！跟我來！把三號車的三號炮推出來！”
一個滿臉是血的少尉從泥地裡爬起來，手裡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工兵鏟，發了瘋一樣衝向那輛側翻在路邊、但還沒有起火的牽引車。
“推！用力推！”
他招呼著十幾個還沒死的炮兵，甚至連原本是司機的幾個膽小鬼也被他從車底下拽了出來。
一門戰鬥全重達到四噸的 96式 150毫米重型加農炮。
哪怕是在平地上，要想把它從那種側翻的狀態扶正，再展開那寬大的雙大架，也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
更何況這裡是一條稍微一動就會滑坡的盤山公路。
但這些鬼子兵被逼急了。他們知道再不把炮豎起來，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一！二！呀——！”
十幾個鬼子兵像是螞蟻搬家一樣，喊著號子，用肩膀頂，用工兵鏟撬，硬生生試圖把那那個沉重的炮輪從泥坑裡抬出來。哪怕有人的肩膀被炮架擠得哢嚓一聲脫臼了，也沒人敢鬆勁。
炮身緩緩動了。
那根長長的、閃爍著冷光的炮管，終於不再是一副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的樣子，而是慢慢地、一點點地抬起頭，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那黑洞洞的炮口，終於第一次指向了不遠處的那個山頭。
指向了那些把他們當靶子打的“坦克碉堡”。
“就是現在！上炮彈！快！”
少尉興奮得嗓子都要劈了。
他甚至不需要專業的瞄準鏡，因為距離太近了，那幾個偽裝網掀開的土堡子就在眼前，隻要大概估算一下方向，一炮轟過去，哪怕是偏個幾米，150毫米高爆彈的 40公斤裝藥也足以把那些隻能固定在原地不動的坦克掀個底朝天！
一個抱著沉重的高爆彈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衝過來，把炮彈硬塞進了炮膛。
另一個士兵咬著牙，用力搖動著那個沉重的高低機手輪。雖然炮身還是是歪的，雖然大架還沒完全展開固定，但這個時候誰還在乎這些？
隻要能響！
哪怕這一炮打出去把自己也震死了，也比那種窩囊地被坦克炮點名要強！
“左二……高一……預備！”
少尉的手已經摸到了擊發拉繩上。
安達大佐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甚至顧不得還在流血的額頭，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想要親眼看著那第一團複仇的火球在山頭上綻放。
這是一場豪賭。
要麼翻盤，要麼全死。
然而，他想多了。
或者確切地說，是他太低估了對手的冷酷，也太高估了自己的運氣。
就在那個少尉的手剛剛拉緊了那根擊發繩，那根粗糙的麻繩繃直了一半，甚至能聽到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的時候。
“轟！”
一聲比剛才所有坦克炮都要乾脆、都要精準的炮響，從山腰的一號坦克位置傳來。
那不是試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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