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收破爛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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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
祥符觀的槍聲徹底停了。
山穀裡的風重新吹了起來，但這風裡沒帶著涼意，反而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橡膠輪胎燃燒後的黑煙，混合著烤肉的怪味，還有刺鼻的炸藥硝煙味。
對於 99軍的老兵油子來說，這味道雖然難聞，但在勝利時刻，這就全天下最香的空氣。
“快！都他娘的別愣著！手腳麻利點！”
一營長張大彪正站在一輛側翻的日軍卡車頂上，手裡揮舞著駁殼槍，嗓門大得像個破鑼。
“別光盯著鬼子的手表和金牙！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去後麵那幾輛車！我剛才看見了，全是成箱的牛肉罐頭和清酒！都給老子搬下來！”
戰士們像是過年一樣，在滿地的殘骸裡穿梭。
這就是打掃戰場的常態。
對於還在溫飽線上掙紮的普通中國士兵來說，鬼子的物資就是金山銀山。一雙完好的牛皮大頭鞋，一件沒沾血的黃呢子大衣，或者是幾個白麵饅頭罐頭，那都是能讓人眼紅的好東西。
“嘿！排長！這有個大家夥！”
一個新兵蛋子興奮地從死人堆裡鑽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在那晃得直反光的指揮刀。
雖然不是剛才安達大佐那把祖傳寶刀，但看這做工，也是個佐官級別的。
“那個歸公！誰也不許私藏！”
張大彪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那是戰利品記錄，回去要給軍座過目的！”
整個 S型彎道上，到處都是這種呼喝聲和歡笑聲。
打了勝仗，發了洋財，戰士們的士氣高漲到了極點。他們不在乎這地上的血有多厚，他們隻知道，今天晚上有肉吃了，有新鞋穿了。
但陳鋒並不在意這些。
他踩著那些還在冒著餘溫的彈殼，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遍布彈坑的公路上。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死去的鬼子身上停留半秒，也沒有去管那些被扔得到處都是的罐頭箱子。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大家夥。
“軍座。”
李虎手裡提著剛繳獲的那把佐官刀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興衝衝地跑過來，“這次真但他娘的肥！光是完整的步槍就扒拉出來好幾百支！稍微修修就能用的歪把子也有十幾挺！這鬼子重炮聯隊的自衛火力都這麼猛！”
陳鋒停下腳步，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你也覺得咱們發財了？”
“那肯定啊！”李虎咧著嘴，指著那成堆的物資，“這要是換在以前，咱們團能樂得三天睡不著覺！”
“出息。”
陳鋒哼了一聲，手指彈了彈煙灰，指向路邊的一堆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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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是啥不？”
李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門九六式 150毫米重型加農炮。隻不過現在它的樣子有點慘。
沉重的炮架被炸斷了一半，兩個巨大的橡膠輪胎被燒得隻剩下了鋼圈。最顯眼的是那根粗長的炮管，被 59式坦克的一發穿甲彈直接命中根部，看起來雖然沒斷，但也歪到姥姥家去了，炮身更是布滿了彈片劃痕。
“這……廢鐵吧？”
李虎撓了撓頭，“原本是好炮，可惜都讓咱炸爛了。這麼大個鐵疙瘩，這也扛不走啊。就算扛回去，咱也修不好。”
“廢鐵？”
陳鋒走過去，伸手在那冰冷且粗糙的炮管上拍了拍，眼神裡帶著一種像是看絕世美女一樣的光芒。
“李虎，你記住了。這玩意兒，比咱們繳獲的所有罐頭、所有步槍加起來，都要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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