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他在找那個間諜的節奏。
屋裡隻剩下火炭爆裂的微小聲響。
持續了五分鐘。
吳老三猛地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
“摸準了。”
他信心十足地開口。
“這個人發報有個毛病，短音搶拍，長音喜歡拖半秒。”
“他在後方當過大機器的報務員，力道很大，小電台他按不慣，食指有刻意的壓腕動作。”
“十成把握？”
陳鋒問。
“對麵試不出來。”
吳老三拍著胸脯打包票。
“好。”
陳鋒把桌上的一份擬電底稿推了過去。
“用他電台上的固定頻段，密碼本就用他們明暗交替的套話。”
吳老三拿起那份底稿，眉頭挑了挑。
電稿很短，隻有三句話。
【黃鸝歸巢。山中水源已汙染。目標七成倒下，廠區護衛撤空。速登門取貨。】
這不是軍方電文格式，而是非常地道的日本特工術語。
黃鸝是間諜的通配代稱，水指的就是毒藥散播。
“發。”
陳鋒按住桌沿。
吳老三沒有遲疑。
他打開一旁的軍用電台電源，調至截獲的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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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電鍵上快速起落，清脆的滴答聲在指揮室裡回蕩。
他的手腕完全模仿了之前推算出的壓腕力度，搶拍的短音急促而有力。
電波穿透黑風山的夜空，精準地投向幾十公裡外的特高課秘密中轉站。
三遍重複發完，吳老三切斷電源。
“軍座，發完了。”
陳鋒盯著麵前的行軍沙盤。
沙盤上標記著黑風山兵工廠的核心區域：二號庫和山腳下的防禦陣地。
“對麵會信嗎？”
吳老三忍不住問。
“會。”
陳鋒語氣篤定。
“這是連環套，南造雲子對毒藥的威力極度自信，加上這個內線的隱蔽等級很高。”
“隻要頻率和指法對得上，特高課外圍接應的主心骨就不會起疑。”
誘餌拋出去了。
隻要魚還想要那份坦克圖紙，他們就必須趕在天亮前趁亂動手。
陳鋒抓起桌上的軍用電話機，搖把轉了兩圈，接通了外防二道哨卡的營部。
聽筒那邊傳來團長王鐵山粗獷的聲音。
“軍座！有指示？”
“鐵山，把你放出去的兩個連，全部悄悄撤回來。”
陳鋒下達連串命令。
“撤回來？”
王鐵山懵了。
“咱防線不管了？”
“對，把北麵進山的青麻子溝那條小路，給我空出來。”
陳鋒緊緊盯著沙盤上的那條狹長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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